兩天後,陽和坡防線。
這天一大早,劉君韜便在山頂的火路墩上望見了山下傳來的號箭,從東面十餘里外的瓦剌大營附近,號箭如同是接力一般,一支接著一支,不但朝著陽和坡防線沖了過來。
這是兗州鎮將士用來傳遞敵情的方式,在白天使用火藥推進的號箭,不但射得高,而且還伴隨著極大的聲響,十分方便。
望著越來越近的號箭,劉君韜氣定神閒的說道:「傳令!燃起烽煙,通知鐵騎軍、兗州鎮後營的將士們,韃虜即將攻打陽和坡防線,讓周宗勝和嚴虎按計劃行事!」
「得令!」
很快陽和坡的山頂上便升起了陣陣狼煙,此時整個雷公山一帶萬里無雲,狼煙直衝天際,十幾里外都清晰可見。
與此同時,已經在陽和坡的三道防線上做好準備的兗州鎮先鋒營、右營、前營將士,以及駐守山頂中軍部的中軍營、炮陣將士也望見了狼煙,頓時士氣大振,眾將士紛紛做著大戰之前的最後準備。
不光如此,還有傳令兵不斷的在防線內奔走著,這些傳令兵還將手中的銅鑼敲得咣咣響,各部各總的來回高喊著:「全體戒備,務必守住防線,血戰!血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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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勝!」
一名將士高聲怒吼著,他身旁的眾戰士也都是咆哮喝應:「萬勝!萬勝!」
沒過多久,整個防線上便都是「萬勝」的怒吼聲,五萬多名明軍將士士氣大振。
而且,兗州鎮各營將士平日裡待遇非常好,不但軍餉很高,普通步兵的餉銀就比京營騎兵還要高,而且所有將士每餐有肉、饅頭管飽,這就使得兗州鎮各營的將士個個人高馬大、身材壯碩。
但這並不是說兗州鎮的兵將都是「繡花枕頭」,在兗州鎮每天的操練也要遠比其餘的明軍多,特別是體能這一項,幾乎兗州鎮將士一月的操練量,就要抵得上別的明軍一年的操練量了!
如此一來,兗州鎮各營的將士便盡多五大三粗的肌肉男與魁梧大漢,這些將士人人都是孔武有力,身上滿是「橫肉」,再加上精良的裝備和嚴苛多的訓練,使得劉君韜麾下的這幾萬大軍戰鬥力極其強悍!
此時從陽和坡防線上眺望原野,入眼就見黑壓壓的無數韃虜騎兵奔來,從莽蒼大地的極遠處,一直鋪天蓋地的蔓延開來,就這樣好好噹噹的朝著陽和坡防線奔來。
山下,這一片原野似乎已經被瓦剌大軍徹底鋪滿,也不知此番進攻也先到底出動了多少人馬。
「韃虜勢大!」
幾乎所有的將士心中都是冒出了這個想法,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趕到膽怯。
此時瓦剌大軍的威勢也許可以嚇住別人,甚至讓別的明軍當場士氣崩潰,但是面對兗州鎮將士,瓦剌大軍的熊熊氣焰卻是沒什麼用。
這幾萬將士哪一個不是隨著劉君韜出生如此?哪一個沒有經過「地獄」一般的操練?哪一個不是被極其精良的裝備全副武裝?
放眼整個大明,劉君韜麾下的兗州鎮將士是唯一一支全員披甲的軍隊,但就這一點,連京城三大營也自嘆不如!
正是因為如此,防線內的將士們看到瓦剌大軍的氣勢之後,也僅僅是感嘆了一下而已,除此之外眾將士的心中再無一絲波瀾。
劉君韜舉起千里鏡觀察了一下各部將士的情況,眼見眾將士雖然也有些緊張,但基本上都是沉著冷靜,心中也是非常欣慰的。
「軍心可用!強軍已成!」
劉君韜從千里鏡中看到,在整個陽和坡防線,三波矮牆之後,一個個鳥銃手正在嚴陣以待,而每波矮牆壕溝之後,又有長刀手和投雷手在臨時搭建的石屋內養精蓄銳,等待肉搏出擊的命令。
而此時,陽和坡防線的中軍防禦早己修砌完畢,皆用大塊堅固山石砌成,寨牆凹凹凸凸,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座塔樓,可以形成交叉火力的多重打擊,同時還將炮陣嚴密保護了起來。
九十門火炮早已經填裝完畢,在炮陣一字排開,這些火炮專打實心大子,只待劉君韜一聲令下,便可對瓦剌大軍不斷轟擊。
除此之外,在陽和坡山嶺的東北處,同樣有多道矮牆壕溝,順著河流,蜿蜒到山的西北面,那邊也有足夠的兵力駐守,可保整條防線萬無一失。
防線的西北那邊,也依著地勢,砌了數道石牆,整座陽和坡防線可謂是固若金湯,劉君韜也是有信心讓此處稱為瓦剌大軍的埋骨地。
除了作戰準備之外,劉君韜還將大同鎮城送來的糧草源源不斷運到了山嶺上,這些糧草的數量之大,足可以讓五萬多明軍將士吃用數月之久。
而且,每天大量的隨軍民夫來往,因為決戰驟起,倒有眾多民夫聚在主寨之內,在避難的同時,還可以幫忙一些後勤之事。
此時參將張驍軍、參將高冉、參將孫緒已經各率將士做好了準備,其中三營將士都是主要防守防線的前方,而在兵力的配屬方面,三道防線都是依照每波的兵力基本相同的原則,這樣可以將防線的火力發揮到最大。
過了一會兒,劉君韜通過千里鏡看到山下原野煙塵更濃,悶雷似的馬蹄聲更為轟響。
終於,一片灰白色的衣甲和旗號蔓延到了山下,內中還有大量穿柳葉甲、羅圈甲,戴紅纓帽或瓣子盔的甲兵,劉君韜估計這些兵馬都是也先麾下的精銳戰兵。
看山下黑壓壓的人海,劉君韜便舉著千里鏡眺望,準備觀察一下瓦剌大軍的兵力部署。
此時後續源源不斷的瓦剌兵馬仍然到來,不過到達山下丘陵平原後,除了一些哨馬之外,其餘各部大部卻按兵不動,好象在等待什麼。
這一等就是良久,一直從卯時等到辰時,又等到巳時,劉君韜忽然看到瓦剌大軍後面又有黑壓壓的人海到來,卻是瓦剌大軍的步軍雜役,正在押送諸多攻山器械,多是一些大盾、箭矢什麼的,此外還有一些投石機。
不過這些投石機的數量卻少的可憐,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劉君韜估計瓦剌大軍之中也是人手不足,或是時間不夠,所以只能趕製出這麼幾架而已。
而且那些木盾也只是用一些樹木與木板稍稍處理,頗為粗糙,實用性遠不及兗州鎮各營裝備的大盾。
劉君韜想想也知道,瓦剌大軍人數眾多,要是趕製一些制式的軍盾非常耗費時間和材料,也先要是精工細作的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在千里鏡中看到那些攻山器械,劉君韜不禁心中冷笑,陽和坡防線自山腰起,盡多壕溝陷阱,那些瓦剌韃子想將這些木盾推上來,那是不可能的事,除了血肉之軀的肉盾,山下韃子沒有任何方法。
「嗚~嗚~」
山下瓦剌大軍之中號角聲響不斷,瓦剌大汗也先和大將阿剌知院也是不斷指揮兵馬開始調動,二人在離山二里一處山包上,獵獵飛舞的織金大纛下,對著陽和坡防線不斷張望。
此番賽刊王並沒有跟來,應該是率軍留守大營了。
此時,在也先和阿剌知院的身旁,又策馬立著大將圖哈賴、巴喇善、圖拜、鞏阿岱、布楚虎爾、善巴、固魯思奇布、葛爾瑪等人。
這番出戰,也先麾下大將幾乎全部出動,將近二十萬大軍也是出動了十五萬之巨,可見其對陽和坡防線上的兗州鎮明軍重視之極。
看著眼前這座普通的,左右狹長的山嶺,圖拜眼中露出輕蔑之色,聲響如雷道:「大汗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區區一座山嶺,也要集我十五萬主力攻擊?」
此人是也先身邊的老將,資歷非常的老硬,對也先也是非常的忠心,但這語氣上卻不怎麼恭敬,說話比較隨意,他身旁的鞏阿岱同樣漫不經心,區區一座山嶺,太容易攻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