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守關(四)

  孫緒看到城下瓦剌兵馬的慘狀,頓時大笑了起來,周圍的明軍將士也是軍心大振。

  而瓦剌大軍則是被明軍的狠手嚇住了,不少兵馬都是停下腳步,甚至一些兵丁都開始後退了。

  也先和脫脫不花見狀頓時驚怒交加,二人不斷催促前方大軍繼續猛攻,同時命令三千弓箭手壓制城頭上的明軍。

  此時,攻城大戰才剛剛開始,但是瓦剌大軍中的三千弓箭手從一開始便連續齊射,十分消耗體力,不少人的雙手已經微微發腫,聽到脫脫不花和也先的命令,也只能咬著牙堅持下來,不過三千瓦剌弓箭手射出箭雨的威力卻是大打折扣!

  而城頭上,明軍鳥銃手的火力依然不減,不斷和瓦剌弓箭手對射,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明軍鳥銃手的優勢越發的明顯,畢竟鳥銃開火所消耗的體力可以說的微不足道的,而開弓射箭卻是一件極費體力的活計!

  隨著脫脫不花和也先的嚴令傳來,城下的瓦剌大軍開始再次沖了上來。

  孫緒見狀也是怡然不懼,指揮兗州府正兵營、奇兵營將士據城迎戰。

  一時間,火銃、滾石檑木、灰瓶震天雷如同雨點一般傾瀉下來,給城下的瓦剌大軍帶來的巨大的傷亡,沒過多久居庸關城下就堆積了厚厚一層屍體,其中還夾雜著眾多的傷員,就在屍體之間痛苦的哀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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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續衝上來的瓦剌士兵此時已經麻木了,不斷在後面同伴的催促下衝上前來,朝著死亡沖了上去。

  而城頭上,明軍將士也是不斷出現傷亡,不斷有將士被瓦剌弓箭手射中。

  此時,經過兩營數千鳥銃手的集中射擊,城外的三千瓦剌弓箭手傷亡不少,一千多人已經被射倒在地,但也先和脫脫不花隨即又調集了三千弓箭手上前支援,一時間戰場上的瓦剌弓箭手數量達到四千多人,火力更勝之前!

  雖然城頭上的明軍將士都是身穿兩層鎧甲,又有箭垛防護,但是面對已經突進到城外數十步遠的四千多瓦剌弓箭手,明軍將士依舊傷亡不少!

  不過幸好的是,在鳥銃手的打擊下,瓦剌軍中剩下的十輛投石機已經被全部摧毀,那些木質的投石機全部被強勁而又密集多的鳥銃打得支離破碎。

  在城內坐鎮的劉君韜聽聞城頭上明軍將士傷亡增加,心中怒氣衝天,但是一時之間又沒有什麼好的辦法,畢竟此時居庸關攻防戰已經陷入消耗之中,雙方誰也沒有能力在短時間內打破平衡,現在拼的就是消耗!

  於是,劉君韜便咬著牙下達了死戰的命令,同時命令指揮陳子平調集玉山鎮護衛隊左營的全部鳥銃手增援城頭,以便加強城頭上的火力輸出。

  沒過多久,數千名鳥銃手便在各自千總的率領下衝上了城頭,指揮陳子平也是一同前來,立即指揮麾下鳥銃手在城頭上開始增援布防。

  這一下,城頭上的明軍鳥銃手兵力達到了一萬多人,火力瞬間就增強了幾乎一倍!

  「放!」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再放!」

  「灰瓶!金汁!快點丟下去!」

  一時間,城頭上呼喊不斷,幾乎有三營兵力的明軍將士已經是打瘋了,不但一萬多鳥銃手發了瘋一般不斷射擊,身邊的長刀手、輜重兵也是不斷將各種守城器械丟下去,更不用提三營中的投雷手不要錢一般將震天雷扔了出去。

  這樣的場面,讓城下的瓦剌大軍吃盡了苦頭,雖然脫脫不花和也先先後數次增兵,使得城下的瓦剌兵馬已經達到四萬左右,就連城外的瓦剌弓箭手人數也是達到了五千之巨,但竟然依舊無法登上城頭!

  脫脫不花和也先甚至可以遠遠望見,在居庸關城下已經是白霧瀰漫,期間還頻繁閃爍著爆炸的火光,城頭上還火光不斷,無數杆鳥銃正在發威。

  而攻城的瓦剌兵馬此時已經被打得暈頭轉向,就算有五千弓箭手的支援,也是敵不過明軍強悍的火力,此時脫脫不花和也先可以清楚的望見,雲梯上的瓦剌士兵不斷有士兵跌落下來,掉進城下的白霧之中生死不知,就好像是下雨一般!

  「不能再打下去了!」

  也先臉色煞白的說道,便準備下達撤退的命令。

  但卻被脫脫不花攔了下來,只聽脫脫不花大聲說道:「此時撤退,那勇士們就白死了!」

  也先也是怒火攻心,大聲說道:「大汗冷靜一下!要是再不撤的話,勇士們就要拼光了,明軍可以損失一萬人、甚至損失十萬人都可以,可是瓦剌卻是承受不住,現在三十萬大軍還剩多少?保存實力最重要!」

  脫脫不花聞言也是不說話了,雖然明白也先所說是對的,但是心中卻是咽不下這口氣。

  突然,一隊探馬闖入中軍,向脫脫不花和也先稟報導:「啟稟大汗、啟稟太師!明軍主力從北京城出發了,兵力十萬,正朝著居庸關殺來!」

  脫脫不花和也先聽完之後都是滿臉驚駭,此時瓦剌大軍已經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了,擺在二人面前的出路就只剩下撤軍一條了!

  此時,脫脫不花也不再堅持,大聲說道:「傳令:全軍立即後撤!讓戰場上的勇士撤下來!」

  也先也是急忙派人去傳令,同時派出探馬密切監視那十萬明軍的動向。

  很快,戰場上的三萬多瓦剌兵馬陸續撤了下來,此時瓦剌大軍士氣低落,可以說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孫緒見狀立即稟報了劉君韜,待到劉君韜登上城頭之後,遠遠望見瓦剌中軍大旗正在移動,便對孫緒說道:「立即通知周宗勝,準備率軍追擊吧!」

  孫緒吃驚地問道:「將軍是說,瓦剌人要撤退了?」

  「沒錯!此戰瓦剌人也算是損兵折將了,估計我軍至少斬獲了上萬韃虜了,想必那脫脫不花和也先已經承受不住了吧!」

  接著,劉君韜頓了頓,又說道:「也有可能是石亨率部殺來了。哼!這個混帳倒是會找時機撿便宜!」

  正說著,劉君韜便望見遠處的瓦剌大軍開始徐徐後撤了,正朝著西南方向趕去。

  「紫荊關!」

  孫緒驚呼一聲,看向了劉君韜。

  劉君韜也是點了點頭,說道:「脫脫不花和也先肯定是帶著太上皇走紫荊關北撤了!」

  二人正說話間,周宗勝便率領玉山鎮護衛隊鐵騎營將士衝出了關城,一路尾隨瓦剌大軍殺了過去。

  脫脫不花和也先不想再和劉君韜所部糾纏了,便直接將軍中俘虜的明軍工匠全部放棄,率領大軍飛馳而去了。

  周宗勝見狀也是明白窮寇勿追的道理,便指揮手下將士將瓦剌留下的數百名工匠全部帶回了居庸關。

  劉君韜見狀也是非常高興,這些工匠可都是人才,而且都是劉君韜急需的人才。

  於是,劉君韜便立即派了五百名將士,將這數百名工匠先行送回玉山鎮,交由裝備司司丞張白圭調用。

  當然,對於朝廷那邊,劉君韜自然是不會將這些工匠說出來的。

  之後,劉君韜便下令大軍繼續駐守居庸關,一面清點戰果及各部的損失,一面等待新兵司派來的六千援軍。

  次日,石亨率領十萬明軍趕到,劉君韜以軍務繁忙為由拒絕拜見石亨,只是讓指揮張驍軍出面迎接了一下,這讓石亨很是惱火。

  不過,當石亨得知瓦剌大軍已經撤往紫荊關之後,也沒有心思再和劉君韜爭執什麼,便立即率部展開了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