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肝膽俱裂

  昌平州。

  這天夜裡,也先和脫脫不花正在府衙內商議軍情。

  自從瓦剌大軍攻打大同府城以來,,二十萬瓦剌大軍已經南下一個多月的時間了,隨軍的糧食已經為數不多,而北京城還是堅不可摧,所以也先和脫脫不花已經是心急如焚了。

  此時,二人正在緊急商議如何解決大軍的糧食補給問題。

  對此,脫脫不花主張直接分兵在昌平州周圍進行劫掠,不但可以擄掠大量的百姓用來當作炮灰,而且還可以就近徵集到數量頗為客觀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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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剌大汗脫脫不花的提議其實非常符合韃虜的習性,這些韃虜南下向來都是打得過就搶、打不過就跑,只是由於經歷了蒙元時期,才讓這些瓦剌權貴有了自己可以和中原王朝陣戰的幻覺。

  瓦剌兵馬雖然強盛,但和大明相比依舊是處於劣勢的,這一點也先看得非常明白。

  之前土木堡之戰中,也先原本只是想著打贏之後撈些好處就撤,可是巨大的戰果讓也先始料未及,於是便順勢殺到了北京城下,和明軍大戰了三百回合。

  一番激戰下來,瓦剌大軍以十萬人的折損為代價,讓也先清楚的看到,此時的瓦剌還不足以和大明全面開戰!

  所以,對於脫脫不花提出縱兵劫掠的主意,也先是極力反對的。

  此舉雖然可以在短時間內讓瓦剌大軍豐衣足食,但卻會進一步激怒明軍,同時也會讓京畿各地的豪強士紳暴怒,這些大地主有多大的能力,也先是清楚的,雖然這些地主的兵馬不能與瓦剌大軍正面對決,但是偷襲、敲悶棍等手段用起來,還是手到擒來的,同時這些豪強還會和明軍串通一氣,將瓦剌大軍牢牢的拖住,一旦各地明軍合圍上來,那瓦剌就全完了!

  也先不想因為一些糧食,而讓二十萬瓦剌大軍陷入徹底的絕境!

  於是,也先和脫脫不花激烈的爭論了起來,二人一直爭吵到後半夜,也沒能吵出個結果來,最後二人也是不歡而散。

  第二天早上,脫脫不花臉色陰沉的來到也先帳中,準備和也先一爭高低。

  也先也是滿心的怒火,此時正要和脫脫不花理論一番,忽然賽刊王和阿剌知院一同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二人的臉上滿是惶恐之色,一看就知道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此時,脫脫不花和也先見了也是驚駭不已,二人也沒了繼續爭吵的心思,而是一同看向了賽刊王和阿剌知院。

  脫脫不花更是大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賽刊王和阿剌知院對視一眼,便由阿剌知院說道:「大汗!太師!明軍突襲了居庸關,守關的三千勇士全軍覆沒,我軍的後路已經被明軍切斷了!」

  也先和脫脫不花聞言大吃一驚,心中頓時肝膽俱裂。

  雖然瓦剌大軍也可以繞道從紫荊關撤走,可走紫荊關這條路不但路途更遠,而且地形崎嶇,明軍隨處都可以進行阻擊,瓦剌大軍一路上只能血戰而逃,到時候能有多少人撤回草原上,也先和脫脫不花心中都沒有底氣。

  只有從居庸關後撤,瓦剌大軍才能儘快撤回草原,不給明軍任何圍殲自己的機會!

  也先猛地站了起來,怒狠狠的問道:「是哪支明軍突襲拿下了居庸關!」

  塞刊王沉聲說道:「兗州府參將,劉君韜!」

  「又是他!」

  也先和脫脫不花幾乎異口同聲的怒吼起來,二人心中怒氣衝天,恨不得將劉君韜碎屍萬段。

  瓦剌大軍一路南下,在遇到劉君韜所部大軍之前,一直都是勢如破竹、如入無人之境,正統帝率領的五十萬大軍都在瓦剌鐵騎的衝鋒下灰飛煙滅了,劉君韜卻率部給瓦剌大軍帶來了數萬人的傷亡!

  這樣的仇恨,已經足以讓也先和脫脫不花陷入瘋狂了!

  此時,脫脫不花大聲說道:「必須立即奪回居庸關!」

  這一回,也先同意了脫脫不花的意見,隨著居庸關失守,瓦剌大軍已經徹底失去了攻打北京城的機會,為今之計只有儘快奪回居庸關,立即撤回草原這一條路可走了。

  雖然瓦剌大軍也可以從紫荊關撤走,可是通過這條路需要付出的代價,卻不是也先和脫脫不花能夠接受的!

  當天,也先和脫脫不花便開始整頓大軍,準備次日一早便率軍後撤,直撲居庸關。

  可是,居庸關失守的消息傳開之後,二十萬瓦剌大軍頓時軍心浮動,不少和劉君韜所部將士交過手的兵馬,都是人心惶惶,兗州府大軍那犀利的火器,給這些韃虜留下了終生難忘的記憶!

  被塞刊王嚴密看押起來的正統帝也收到了消息,當然是從囚帳外那些瓦剌士兵交談之中聽出來的。

  「哈哈!天道有常,蒼天開眼啊!韃虜,滅亡在即!劉君韜?我大明再出良將啊!」

  與此同時,兵部尚書于謙和右都督石亨也是接到了劉君韜飛馬傳回來的捷報。

  二人得知劉君韜一舉拿下了居庸關,正在整頓防務,準備在居庸關阻擊隨時可能撤走的瓦剌大軍,都是興奮不已。

  居庸關收復之後,就意味著北京保衛戰即將結束,剩下的戰事,便是大明王師追擊韃虜的追擊戰了!

  於是,于謙便連夜以兵部的名義下達命令,命令各地北上的勤王大軍立即加快速度,前往京畿參與圍殲瓦剌大軍的戰事。

  而右都督石亨也沒有閒著,此時也先和脫脫不花雖然還擁兵二十萬,但隨著居庸關失而復得,此時這二十萬韃虜已經成了瓮中之鱉,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驚天戰功啊!

  現在的瓦剌大軍就是一塊讓人垂涎欲滴的肥肉,誰不想衝上去咬上一口?

  石亨日以繼夜的調集兵馬、整頓城防、調撥兵備,在一天之內便從北京城的守軍之中抽調了八萬大軍,全部開到了德勝門外的明軍大營之中。

  此外,石亨還命令通州、永平、薊州等處的明軍前來會合,整兵十萬,準備追殺瓦剌大軍。

  至於北京城的城防,石亨則是交給了兵部尚書于謙,雖然城內的兵馬只剩下兩、三萬而已,但還有三十萬的青壯在,守城還是完全可以的。

  可是,當十萬明軍將士集結完畢的時候,石亨卻突然窩在德勝門外大營之中不動彈了,任憑兵部尚書于謙如何催促,石亨就是按兵不動、拒不出擊。

  被于謙催促急了,石亨便派人回復道:「現在瓦剌大軍還沒撤到居庸關,我軍不宜輕動,應待到瓦剌大軍猛攻居庸關之時,我軍再順勢出擊,當可一句掃平瓦剌全軍!」

  聽了石亨的話,于謙便明白石亨這是故意在拖延,想要借瓦剌人的手,擊殺劉君韜和他麾下的將士!

  「豎子!竟然不顧社稷安危,只顧自己私仇,可惡!可殺!」

  雖然于謙非常痛恨石亨的所作所為,但此時戰事正在進行之中,所以于謙也不敢和石亨鬧得太僵,只好不斷派人去催。

  此時,石亨正在大營之中飲酒聽曲,被于謙派來的人鬧煩了,便下令不放兵部的人進大營,而後便繼續作樂去了。

  左右將佐見狀也是詢問石亨,大軍何時拔營出擊。

  石亨笑著說道:「呵呵,不必著急!那兗州府參將劉君韜可是一員虎將,他麾下的兵馬也是兗州府的精兵強將,現在又占據了居庸關險要,也先和脫脫不花跑不了!就先讓他們雙方打上一會兒好了,咱們趁這機會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