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秉筆太監王振急匆匆的趕到御書房,準備面見正統帝。
此時,御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一幅巨大的九邊輿圖掛在牆上,幾乎占據了正面牆壁。
這幅輿圖可不是劉君韜手中的那些「抽象派」輿圖,而是非常精準的地圖,就算和後世的地圖比起來,也不會有多少差距!
此時的大明雖然技術水平無法和後世相比,但是像輿圖這樣的軍國利器還是非常精準、科學的,遠不是滿清那樣的愚昧、落後!
後世鴉~片戰爭期間,人家英國人都打到家門口了,道光還不知道英國在哪裡,還詢問從新疆能不能繞到英國去,簡直是昏庸到可笑!
此時,正統帝眉頭緊鎖站在輿圖跟前,雙眼緊緊盯著大同鎮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王振進屋之後,輕手輕腳的走到旁邊,輕聲說道:「陛下!」
「嗯!」
「回陛下,是的,大臣們依舊互不相讓!」
「唉!國事艱難,那些朝臣為什麼就不能相互妥協一下,先渡過眼前的難關!」
正統帝惱怒的說道:「如今九邊各地丟城失地,朝廷必須要主動出擊才能挽回軍心士氣,不論是退讓還是固守,都不能挽回局勢,為什麼那些朝臣就是不懂!」
這時,王振糾結了一下,而後說道:「陛下,老奴倒是有個主意,可以讓主動出擊之策付諸實施!」
「快說!」
正統帝聞言便看向了王振,說道:「什麼主意!」
王振小聲說道:「陛下,要想堵住大臣們的嘴,順利主動出擊迎戰韃虜,最好是陛下御駕親征!」
「什麼!」
正統帝也不由吃了一驚,瞪向王振久久不語,王振還以為正統帝惱怒了,連忙跪了下來連稱「死罪」。
可是,王振匍匐在地上磕了好一陣,卻沒有聽到正統帝的震怒聲,便仗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卻見正統帝的臉上浮現出十分玩味的笑容。
這下,王振心中便有了底,輕聲說道:「陛下,如果陛下御駕親征旗開得勝,那日後朝臣還有什麼膽子頂撞陛下?陛下的威望,將直追成祖!」
正統帝聞言更是心動不已,畢竟自己被眾朝臣頂撞次數多了,心中早就已經忍受不了,可那些朝臣卻恰恰不怕自己,甚至連殺頭都不怕,這讓正統帝十分的無奈。
「好!明日早朝便宣布此事!」
「老奴領旨!」
次日,正統帝端坐在龍椅之上,看著滿朝文武繼續開始爭吵了起來,心中卻沒有了往日的憤怒,而是如同看熱鬧一般,看著朝臣們的「表演」。
此事就連王振也是赤膊上陣,和眾朝臣吵成了一團。
就在爭吵進入白熱化的時候,王振看準時機扯著嗓子大吼一聲:「我大明虎賁必須主動出擊,才能力挽狂瀾!老奴斗膽勸諫陛下御駕親征,再現成祖龍威!」
這一嗓子就如同是炸雷一般,在大殿之上徹底炸開了,將一眾文武大員震得眼冒金星、呆若木雞。
此時,所有人都看向了正統帝,整個大殿都是靜悄悄的,和之前眾人爭吵之時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正統帝看著眾朝臣的反應,心中很是快意,便問道:「王振的建議還有誰支持?」
眾朝臣互相看了看,轉眼之間就有二十幾個文官站了出來,紛紛附和著力薦正統帝御駕親征。
這些文官都是和王振一同主張明軍應主動出擊的,此時便全都跳了出來。
而其餘的朝臣之中,除了眾武將極力反對正統帝御駕親征之外,剩下支持退讓、固守的文官卻出奇一致的選擇了沉默。
這倒是讓正統帝感到十分的奇怪,不過此時眼見自己支持的主張將要付諸實施了,也就沒有深入細想。
但就在此時,兵部右侍郎于謙站了出來,指著王振破口大罵,說道:「太祖立下祖訓:宦官不得干政!對戰瓦剌三十萬大軍,此戰關係到我大明百年國運,豈能由一介宦官之言決定!」
王振聞言氣得滿臉通紅,但是于謙是出了名的剛直,王振心中一直都是十分懼怕于謙,此時看著怒髮衝冠的于謙,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接著,于謙又指著那些支持王振主張的文官怒吼道:「你們苦讀詩書是為了匡扶國家,而不是趨炎附勢!你們之中有誰懂得行伍之事?你們有誰帶過兵、打過仗!竟然在這裡鼓吹謬論、蠱惑陛下,其心可誅!」
王振懼怕于謙不敢說話,但是這些文官個頂個的都是嘴硬的貨色,一見于謙出言反對,頓時全都朝著于謙圍了上來,大殿之上頓時又迴蕩著激烈的爭吵聲。
緊接著,大殿之上的武將和王振也是加入了「戰團」,不過眾將都是站到了于謙這邊,而王振則是站到了文官一邊,雙方再次吵成一團。
甚至好幾個氣急敗壞的武將要衝上去,將王振摁倒在地暴打一頓,好在被正統帝喝令大漢將軍給拉開了。
剛剛高興起來的正統帝看著滿朝文武臉紅脖子粗的爭吵了起來,心中頓時怒氣上涌,面若寒霜的看著眾臣,不斷的忍著心中的怒氣。
不過,正統帝的忍耐的有限度的,隨著眾臣爭吵聲音不斷變大,正統帝終於是忍無可忍。
「都給朕閉嘴!」
正統帝猛地站了起來,一聲怒吼之後,便氣沖沖的瞪著眾朝臣,恨恨說道:「你們都是我大明的大員,不是市井潑婦,你們這樣成何體統!」
「陛下!」
就在眾臣都低頭不語,不敢再頂撞正統帝的時候,于謙卻不管不顧的站了出來,大聲說道:「陛下乃是大明國本,兵凶戰危豈能輕涉危局!如今瓦剌兵鋒甚銳,陛下豈能御駕親征?提出此議者是何居心,支持此議者是何居心!其心可誅!其言可誅!」
正統帝眼見于謙依舊阻止自己,也是覺得十分頭痛,便不理睬正在大聲疾呼的于謙,當即下旨道:「我大明子民正在遭受韃虜肆虐,朕豈能坐視!朕意已決,兵部立即調集京畿駐軍備戰,朕,決意御駕親征!」
「陛下!」
于謙見狀恨不得衝上去將正統帝搖醒,大聲說道:「陛下,此乃取死之道,萬萬不可啊!」
王振這時跳了出來,大聲說道:「於侍郎好大的膽子,竟敢詛咒陛下,來人!給雜家拉出去!」
門外的兩名大漢將軍沖了進來,拉著于謙就往外走,一路上于謙依舊在大呼不止,眾朝臣見狀無不噤若寒蟬。
正統帝見狀也是微微一嘆,低聲對王振說道:「於侍郎也是一心為國,傳朕旨意,讓於侍郎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吧,等大軍出征了再為國效力,不要為難於侍郎!」
「老奴遵旨!」
當天,正統帝準備御駕親征的消息便從宮中傳了出來,探查部的人手得知消息之後大驚失色,急忙快馬南下兗州府傳遞消息。
與此同時,京畿各地的駐軍開始集結調動,再加上三十萬瓦剌鐵騎正在九邊各地肆虐,一時間京畿各地百姓人心惶惶,不少百姓都是準備攜老扶幼的逃離京畿,京城之內的糧價當天便上漲了一成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