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統十五年六月,沙縣。
貢川山大火過去之後,劉君韜便率部移營到貢川山北面,和京營將士合兵一處。
接著,五萬大軍在貢川山一帶搜索了十餘天時間,一共擊殺了兩千多倖存的賊寇士兵,徹底將貢川山清剿了一邊。
在確認貢川山上已經沒有活著的賊寇之後,參將戴景奎這才組織京營將士收殮山上的賊寇屍體,而劉君韜則是指揮各營將士清查山上的明暗火源。
就這樣,五萬官軍一直在貢川山周邊停留了數日之久,這才率部趕到了沙縣城。
沙縣知縣和城內士紳聽聞剿匪大軍凱旋北上,紛紛率領沙縣城內的百姓夾道歡迎,無數百姓在大街上歡呼雀躍,讓大軍將士很是興奮了一把。
入夜時分,剿匪大軍在城內駐紮了下來,各部將士也在城內各處安頓了下來。
參將戴景奎顧不上休息,便將劉君韜所部的所有主將,以及京營各部將佐全部召集了起來,和眾人說道:「諸位!此戰我軍已經大獲全勝,一戰擊殺了三十多萬賊寇大軍,陣斬了賊首鄧茂七、鄧伯孫、賊首葉宗留,可謂是大功一件,屆時朝廷一定會著重嘉獎我等的!」
話音一落,眾人便是喜笑顏開,紛紛興奮的議論了起來,就連劉君韜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和旁邊的張驍軍、嚴虎小聲談論著什麼。
接著,參將戴景奎拿起一份急報,興奮的揚了揚,對眾人說道:「而且,我這裡還有一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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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聞言都是看了過來,劉君韜心中更是暗道:「難不成是贛州府那邊有了什麼消息吧?」
「贛州府送來急報:葉宗留手下賊頭王能、鄧茂七手下賊頭陳正景各率兵馬展開混戰,二賊企圖爭奪贛州府,不料就在半月之前,賊頭王能設計聚殲了陳正景所部大軍,陣斬了賊頭陳正景!而王能也在激戰之中被箭矢射中,幾天之後便不治身亡了!」
聽到這裡,在坐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劉君韜也是一臉震驚,萬萬沒想到此二賊竟然同歸於盡了!
「真是沒想到啊,我原本還想著大軍要轉攻贛州府呢!」
劉君韜急忙問道:「將軍,那二賊手下的賊寇大軍呢?」
參將戴景奎笑著說道:「陳正景所部賊寇已經被王能率軍殲滅,而王能所部也遭到了重創,在賊頭王能死後,殘餘的幾萬賊寇相繼爆發了內亂,贛州府趁機指揮各方鄉勇、官軍展開圍剿,只用了數日便平定了贛州府各地!」
聽到這裡,劉君韜不禁感嘆道:「可嘆世事無常啊,那王能也算是一員悍將,竟然落了個如此的下場,跟了葉宗留這樣的賊寇,真是可惜了!」
感嘆了一番之後,劉君韜便抱拳說道:「恭喜將軍,賊寇之亂至此徹底平定!」
其餘眾將也是紛紛抱拳恭賀。
參將戴景奎也是笑著說道:「都是諸位全力以赴、浴血奮戰的結果,此軍功皆是眾將士之功!」
眾將都是興高采烈,紛紛互相祝賀著。
可是,劉君韜卻注意到,參將戴景奎雖然十分高興,可眉宇之間卻有些落寞和憂愁,不禁心中暗道:「參將大人難道遇到了什麼事情?」
不過,既然參將戴景奎沒有說什麼,只是和眾人慶賀戰事結束,劉君韜也不好追問什麼。
兩天之後,參將戴景奎在詢問了劉君韜的意見之後,將捷報發了出去,便率領五萬大軍從沙縣出發,朝著南直隸趕去。
此番南下作戰,征剿大軍雖然先後剿滅了百萬賊寇,平定了肆虐福建、江西、廣西、浙江四省的賊亂,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先有參將戴景奎麾下五千蒙古鐵騎全軍覆沒、京營各部折損嚴重,後有劉君韜麾下各營將士傷亡頗多。
兩部大軍加在一起,此番官軍的傷亡在一萬五千以上,可謂慘重。
要知道,此番南下征剿賊寇的官軍都是朝廷能夠調集的精銳大軍,都是各地戰力首屈一指的頂尖營兵,折損了這麼多兵馬,已經是重大傷亡了。
五萬剿匪大軍從沙縣出發,經由延平府城北上進入建寧府,經過建寧府城、政和縣、松谿縣北上行到了浙江境內。
此時,兵部的錢糧正好運到了軍中,參將戴景奎下令大軍就地紮營休整一日。
一天之後,大軍再次北上,用了四天時間進入了南直隸境內,經由廣德州進入了應天府地界,兩天之後抵達了南京城外。
由於大軍還沒有接到兵部的任何命令,所以大軍只能暫時駐紮在南京城外等候,各部將士都不得隨意開拔、返回駐地。
所以劉君韜也只能繼續在南京城外停留,就算急於返回兗州府,也只能耐著性子等下去。
當然,期間五萬大軍的所有補給都由南直隸負責,南直隸富庶,供給五萬大軍還是遊刃有餘的,所以各營將士的吃穿用度十分寬裕,軍心士氣也算高漲,這也為劉君韜剩下了不少的錢糧。
可是,就在劉君韜率部等候兵部命令的時候,不斷有從北面淮安府、鳳陽府、徐州府等地遷徙過來的災民經過,人數從數百到上千不等。
這些災民攜老扶幼的朝著南京城涌去,將原本繁華的南京城映襯得十分淒涼。
各營將士紛紛聚集到轅門附近,遠遠觀望著途徑的災民,心中都很不是滋味。
白玉興小聲說道:「咱們浴血奮戰好不容易剿滅了賊寇大軍,為什麼南直隸這樣富庶的地方,還會有這麼多的災民?黃河決堤了,難道朝廷都沒賑濟嗎?」
旁邊的陶吉新顯然也想不明白,只是說道:「希望咱們玉山鎮好些,沒有這麼多的災民湧進來。」
劉君韜聽了二人的議論,也是喃喃的說道:「是啊!不知道玉山鎮的情形如何了!」
其實,當大軍剿滅了葉宗留所部賊寇之後,劉君韜便命令劉子安及時匯報玉山鎮等地的情況。
但是劉子安傳回來的消息都顯示玉山鎮安然無恙,各地秩序井然!
劉君韜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就連南直隸這裡都是災民成群,南京城外都是人頭攢動了,作為重災區的徐州府和兗州府又怎會安然無恙、秩序井然?
劉君韜明白,這是郭沐英等人擔心大軍在外,不想亂了軍心士氣!
此時,劉君韜只想兵部那邊快些下命令,自己好儘快率軍回去,也好早日回去收拾殘局。
這時,大營外面經過的災民忽然蜂擁跑了過來,就在轅門外面紛紛跪倒在地,哭喊著請求營中的軍爺行行好,給口吃的。
劉君韜看著大營外面瘦骨嶙峋的老人、婦女,看著髒兮兮、痛苦不已的孩童,雙眼不禁微微發紅,眼淚在眼眶裡不住的打轉。
「傳令!各營立即籌集糧食,在大營外面開粥廠,賑濟災民!」
現在大軍的補給由兵部和南直隸共同承擔,軍中的錢糧還算充裕,所以劉君韜也不擔心大軍糧草供應不上。
但是,白玉興小聲說道:「將軍,現在南直隸不是正在賑濟災民嗎?」
「哼!」
劉君韜冷哼一聲,說道:「南直隸各地的官吏要是能做好賑濟之事,那也不會有這麼多災民涌到南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