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統十二年,八月中旬,玉山鎮。
李千戶帶著數百軍士將五十萬兩銀子押運到玉山鎮之後,便作為指揮使雷柏的代表,和玉山鎮代表唐宇簽下了契約,雙方各執一份,正式開始了合作之途。
此後,李千戶並沒有急著帶隊返回任城衛,而是留在玉山鎮住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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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裡,李千戶在劉君韜、唐宇的帶領下,到玉山工坊、滑口鎮、張秋鎮等地四處看了看,全面了解了玉山鎮的真正實力。
李千戶看到玉山鎮新城如同棋盤一般整齊的房屋、街道,看到用水泥修建起來的房屋高大堅固,看到玉山鎮上百姓的富足、安樂,心中震駭不已。
而當李千戶看過了玉山工坊之後,眼見劉氏二鍋頭、玉山琉璃、皇明牌水泥產量巨大、銷路廣闊,更是對雙方合作的前景頗為看好,心中暗道:「玉山鎮到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看著工坊如此忙碌,我投給指揮使大人的兩千兩銀子一定會有大筆的回報!此番回去,我一定要在指揮使大人面前好好誇讚玉山鎮一番!」
一想到這裡,李千戶的心中便是一團火熱,同時也暗暗為指揮使雷柏的眼光讚嘆不已!
隨後,劉君韜和唐宇帶著李千戶看過了商部的各處工坊之後,便帶著李千戶來到了護衛隊的營地,陪同李千戶觀看了胡德興所部一千三百多名青壯的操練情況,最後還專門為李千戶組織了一場「閱兵式」!
這一下,可是將李千戶給徹底震住了,饒是李千戶見慣了衛所兵馬,也見過如此精悍的人馬!
看著一個個隊列嚴整、殺氣騰騰的護衛隊方陣,看著那一桿杆烏黑髮亮、插著刺刀的正統九年式鳥銃,看著一千三百多名身穿鎧甲的護衛隊青壯,李千戶的臉色非常不好,不斷陰晴變換著,心中更是如同翻起了驚濤駭浪一般,在椅子上如坐針氈一般不自在!
過了一會兒,李千戶還是忍不住說道:「劉練總,護衛隊青壯身上的這些火銃和鎧甲,是何意啊?」
可是剛一說完,李千戶便是滿心的後悔,這樣的事情不是明擺著的嗎,怎麼能夠當面問出來?
這一瞬間,李千戶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擔心不已的看著身邊的劉君韜,生怕自己會在玉山鎮出什麼意外,讓劉君韜當場翻臉!
可是出乎李千戶意料的是,劉君韜只是十分淡然的笑了笑,說道:「千戶大人有所不知,我玉山鎮之所以能有今天,全賴護衛隊眾青壯捨生忘死,擊退了不少的歹人,這才有了玉山鎮今天的財富!如今,衍聖公和指揮使大人看得起在下,將身家全都投了進來,我必然要看好玉山鎮的生意,也好為指揮使大人、為衍聖公多賺些銀子,這護衛隊便是做好生意的保障啊!」
李千戶自然知道這只是劉君韜的辯解之詞,只是保護生意的話,如何需要過萬人馬、如何需要火銃和鎧甲?
不過,這些違~禁的東西,李千戶自然是沒有心思去理會,畢竟白花花的銀子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是劉君韜不扯旗造反,那就和自己沒有關係!
看過了震駭人心的護衛隊演練,李千戶便準備向劉君韜告辭了,臨行前劉君韜特意擺下酒宴,為李千戶和隨行的數百軍士送行。
酒宴上,面對劉君韜等人的殷勤勸酒,李千戶喝的是酩酊大醉,對劉君韜說道:「劉練總放心!此番我回去之後,一定在指揮使大人面前為劉練總美言美言,一定讓指揮使大人和劉練總同心同德!」
劉君韜笑著說道:「甚好!那就有勞李千戶了!」
次日,李千戶便帶著數百軍士離開了玉山鎮,臨行之前,劉君韜還送上了五十兩銀子,作為李千戶的「辛苦費」。
待到李千戶離開,郭永忠、胡德興、唐宇、劉子安便隨著劉君韜一起回到了家中。
劉君韜此時心情大好,便對眾人說道:「現在任城衛指揮使和咱們算是綁在了一起,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眾人都是有些不解。
郭永忠問道:「君韜,雖說咱們有了任城衛指揮使作為後台,但是也沒必要如此興奮吧?我怎麼覺得,衍聖公和咱們交好的時候,你都沒有這般高興?」
「那是自然!」
劉君韜笑著說道:「我此前一直琢磨著如何才能將咱們玉山鎮護衛隊轉換成官軍,一直都是苦於沒有門路!可是今日不同了,咱們有了任城衛指揮使這一層關係,將護衛隊轉成官軍,那是大有希望了!」
胡德興皺著眉頭,說道:「君韜啊,這任程偉指揮使會幫咱們這個忙嗎?我覺得這個事情不太好辦啊!」
「如果我沒有預料錯的話,此事一定能夠辦成!」
「為何?」
眾人都是問道。
劉君韜說道:「現在朝廷任命雷指揮使統管任城衛,就是要重建任城衛兵馬,將來或是繼續鎮守兗州府,或是再次調集北上,抵禦瓦剌大軍。可是現在,指揮使手下可有什麼兵馬?沒有!」
劉君韜越說越興奮,繼續說道:「現在整個兗州府的軍戶都是逃亡嚴重,剩下沒有逃亡的軍戶家中,也是孤兒寡母、老弱病殘居多!試問,如此情形,雷指揮使要去哪裡重整大軍?」
眾人聞言都是高興不已,胡德興大笑著說道:「如此一來,咱們玉山鎮護衛隊就是最優選擇了!」
劉子安也是笑著說道:「咱們玉山鎮和指揮使有生意往來,雙方本就關係親近,此番練總又帶著那李千戶觀看了護衛隊的實力,指揮使一定會想到徵募咱們玉山鎮護衛隊這個辦法的!」
眾人聞言也是十分振奮,如果玉山鎮護衛隊搖身一變成為了官軍,不但可以遮掩玉山兵仗局的存在,使得護衛隊裝備的正統九年式鳥銃和鎧甲合法化,而且徐家也不敢再和玉山鎮為敵!
而當李千戶回到兗州府城的時候,來不及休息,便直奔任城衛衙門了。
見到指揮使雷柏之後,李千戶便將自己在玉山鎮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的訴說了一遍,最後說道:「大人,這玉山鎮已經不是一般的豪強這麼簡單了,現在山東各地兵力空虛,只要那劉君韜願意,玉山鎮護衛隊便可以橫掃整個山東,無人可擋!」
指揮使雷柏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說道:「想不到,這劉君韜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我的相像了!」
這時,李千戶在一旁說道:「大人,您不是一直在煩惱無處尋找兵源重建任城衛兵馬嗎?這玉山鎮護衛隊可正是上好的兵源啊!」
聽到這裡,指揮使雷柏頓時來了精神,問道:「你可知道那劉君韜是什麼意思?」
李千戶低聲說道:「我看那劉君韜對於朝廷並無異心,咱們將他招募過來,也算是讓其有了一個正當的身份,是幫了他劉君韜一個大忙。下官想,那劉君韜應該不會拒絕的!」
這時,指揮使雷柏陷入了沉思之中。
許久之後,指揮使雷柏說道:「找個時間約一下劉君韜,我想和他見一面。」
十天之後,劉君韜在指揮使雷柏的邀請下來到了曲阜縣孔府,雙方連同衍聖公孔彥縉一起喝酒談天,一連相聚了三天時間才各自散去。
在返回玉山鎮的路上,劉君韜心情大好,對隨行的白玉興、陶吉新二人說道:「從今天起,我玉山鎮有了兩個強援,有了這個同盟關係,我玉山鎮將再無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