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冤家路窄

  次日,劉君韜和胡德興正在醉中仙酒樓商討到底是什麼人在告發玉山鎮,忽然孫緒推門進來說道:「大哥,練總,劉子安、劉管事來了,好像是有大事!」

  胡德興看向劉君韜說道:「會不會是有關告發咱們玉山鎮的事情?」

  劉君韜點了點頭,說道:「有可能!」

  正說著,劉子安快步走了進來,先是和胡德興、孫緒見禮打了聲招呼,然後便對劉君韜抱拳說道:「啟稟練總,出大事了,有人在知縣面前告發咱們!」

  劉君韜點了點頭:「我昨天晚上已經知道了!」

  劉子安見狀吃了一驚,急忙問道:「練總從何而知?」

  「霍千戶告訴我的。」

  劉君韜又問道:「關於此事,你查到了什麼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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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子安沉聲說道:「練總,此事是我辦事不力了,沒有提前探知此事,讓練總陷入被動了!」

  「這也不能怪你,畢竟你手下也沒有專門的人才,就連霍千戶也是聽知縣大人說的。」

  劉君韜再次問道:「你查到了什麼內情?」

  劉子安說道:「練總,我查到知縣大人手下的主薄近來一直和孔家的管家有來往,就在七天之前,二人還幾次出入縣衙!後來,我買通了主薄手下的親隨才得知,那孔家的管家給知縣大人提供了咱們玉山鎮打造正統九年式鳥銃的證據!」

  劉君韜聞言不禁眉毛一挑,問道:「咱們玉山兵仗局看守森嚴,嚴虎率部在那裡圍得鐵桶一般,那孔家管家如何拿到證據的?」

  「兵仗局有叛徒!」

  劉子安沉聲說道:「我手下的人查到,兵仗局中有一個叫做王越的學徒,半月之前曾經向張管事(張白圭)請假,說是要回東平州家中看望老母。此人離開兵仗局之後,並未南下前往東平州,而是去了滑口鎮!」

  聽到這裡,劉君韜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寒意,說道:「繼續說下去!」

  「那王越也是沒有腦子,到了滑口鎮之後,根本不知道隱蔽行蹤,而是大大咧咧的和孔家的人接觸,將兵仗局打造正統九年式鳥銃和鎧甲的證據交給了孔家人!」

  「拿到人了嗎?」

  劉子安點了點頭,說道:「人已經在玉山鎮了,我已經派人嚴加看管了起來,張管事(張白圭)更是氣得將王越一頓痛打,要不是高千總(高冉)攔著,估計就出人命了。」

  「王越招了?」

  劉子安說道:「我剛要用刑,那王越便全都招了,一點骨氣都沒有!」

  劉君韜聞言恨恨的啐了一口,然後問道:「孔家給了王越什麼好處?竟然讓他干出了這樣狼心狗肺之事!」

  「三百兩銀子!並且答應王越,扳倒咱們玉山鎮之後,王越可以在玉山工坊之中任意挑一處!」

  「哼!好大的手筆!」

  這時,胡德興問道:「君韜,現在咱們怎麼辦?」

  劉君韜沉吟了一下,說道:「先會一會知縣大人,然後再回去清理門戶!」

  胡德興和劉子安聞言大吃一驚,二人都認為此時應該儘快離開東阿縣,誰知道那知縣大人會不會突然翻臉,會不會直接將劉君韜給拿了?

  要知道,現在劉君韜可是全山東數一數二的大金主,拿了劉君韜,知縣大人就能有數不清的金銀財貨進帳,這樣的誘惑誰人不心動?

  孫緒也是勸道:「練總,這太危險了!」

  劉君韜卻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知縣大人還不至於現在就翻臉,否則就不會詢問霍千戶了,而是直接上奏朝堂,或是調集兵馬剿滅咱們玉山鎮了。」

  劉君韜笑著說道:「我想,知縣大人一定是在權衡利弊,孔家和咱們都是大豪強,哪一方都不好惹,知縣絕不會輕舉妄動。而且,咱們手中的幾千杆正統九年式鳥銃和玉山鎮護衛隊,與其說是誣陷咱們謀反的證據,倒不如說是咱們的保命符!就憑這一點,知縣大人在動手之前就必須要想清楚,真要是將咱們逼反了,朝廷剿滅咱們之前,一定會先滅了他滿門!」

  聽了劉君韜的一番分析,胡德興、劉子安、孫緒都覺得十分在理,便不再反對了。

  於是,劉君韜看著劉子安問道:「知道主薄現在在哪嗎?咱們去找知縣大人,需要主薄給咱們帶路!」

  劉子安笑著說道:「說來也巧,我在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主薄來了咱們醉中仙,不知道在宴請什麼人了。」

  劉君韜聞言頓時站了起來,心中暗道:「不會這麼巧吧?」

  「走!咱們去看看!」

  過了一會兒,劉君韜、胡德興、劉子安來到了二層的一個包房外面,劉君韜直接推門而進。

  只見包間內,主薄正在和一個中年男子喝酒說話,除此之外並無他人。

  二人眼見劉君韜帶著胡德興、劉子安突然闖了進來,都是有些發懵,特別是那中年男子,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臉上掛滿了驚駭之色。

  「劉練總!你這是幹什麼!」

  主薄厲聲說道:「這裡不是玉山鎮,劉練總可不要太囂張了!」

  劉君韜忽然大笑了起來,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劉子安垂手站在了劉君韜後面,而胡德興則是關好了房門,將門口直接堵住了。

  「趙主薄,不知道這位是什麼人?趙主薄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哼!我和什麼人吃飯,應該用不著和劉練總稟報吧?」

  旁邊那中年男子臉上陰晴不定,顯然不知道劉君韜想要做什麼,戒備的看著劉君韜,一句話也不說。

  這時,劉子安笑了笑,說道;「啟稟練總,此人我認識,是寧陽縣孔家的管家,人稱林叔!」

  「哦?」

  劉君韜看了過去,說道;「原來是孔三才的人啊!」

  「混帳!」

  林叔惱怒的說道:「我們孔家家主的名諱,也是你這暴發戶能叫的?」

  劉君韜盯著林叔,說道:「林叔是吧?今天既然碰上了,那就麻煩你回去給孔三才帶個話:既然孔家先一步出招了,那就等於是和我玉山鎮宣戰!所以,讓孔三才等著接招吧,我玉山鎮的反擊馬上就到!」

  「你!」

  林叔氣極而笑,說道:「你好大的口氣!我孔家可是衍聖公的血脈,你惹得起嗎!」

  「衍聖公?」

  劉君韜極其輕蔑的笑了笑,說道:「就算孔家是衍聖公的血脈那又如何!孔三才橫徵暴斂、為禍鄉里,我就算是替衍聖公清理門戶好了!」

  旁邊的趙主薄眼見劉君韜如此霸氣,心中也是駭然不已:「孔家提供的那些證據如果是真的,那劉君韜還真是底氣十足,單論武力的話,孔家還真不是對手!更別說現在知縣大人的態度還飄忽不定,我可不能過早的和劉君韜結下樑子!」

  於是,趙主薄便衝著劉君韜拱了拱手,剛要說些軟話,卻見劉君韜衝著自己擺了擺手。

  「趙主薄,今天我過來是想讓趙主薄幫個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好說!」

  林叔見狀頓時瞪向了趙主薄,只見趙主薄有些尷尬的說道:「額!林、林叔,我這裡還有些事情,要不然今天咱們就到這裡吧?」

  「既然如此,那林某就告辭了!」

  林叔怒氣沖沖的走到房門前,胡德興一言不發的站到了一邊。

  這時,林叔看著劉君韜說道:「既然今天大家已經將話說開了,那也好,以後咱們兩家就見真章吧!」

  說完,林叔便揚長而去。

  趙主薄笑著說道:「不知劉練總還有什麼事?」

  劉君韜說道:「煩請趙主薄一趟,帶我去縣衙!」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