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統九年,臘月二十九,魚山集。
新年將至,劉君韜特意讓劉子安通知所有千戶、管事回魚山集議事。
早在幾個月之前,劉君韜就已經通知所有人,每年的臘月二十九,都將舉行年會,對魚山集這一年的事務進行總結,對來年的事務進行規劃。
幾天之內,張驍軍、嚴虎、陳子平、唐宇等人再安排好各自的事務之後,先後趕回了魚山集。
再加上本就在魚山集的郭永忠、張白圭、高冉、劉子安、郭沐英、周宗勝等人,劉君韜麾下的所有骨幹人馬便全部到齊了。
眾人聚集在劉君韜家中,屋子裡點起了火爐,將這個房間烘烤得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嚴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君韜坐在椅子上笑著說道:「今年咱們魚山集的各項事務可謂是碩果纍纍、形勢喜人啊!馬上就到除夕了,大家也能痛痛快快的過個好年了。」
眾人聞言也是喜上眉梢,紛紛互相拜年。
「不過,在過年吃肉之前,大家還是要將各自的事務說一下,互相之間通個氣。」
眾人也是紛紛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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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永忠率先說道:「君韜,今年民部共囤積糧食七萬石,各家各戶也都是豐衣足食,另外對戰陳家時傷亡的護衛隊青壯也都及時進行了撫恤,等明天大年三十的時候,我還會親自帶人挨家挨戶的去看看。」
「此外,明年春耕的種子已經篩選完畢,等到開春便全部發放到各家各戶。」
說到這裡,郭永忠不無讚嘆的說道:「君韜啊,你定下的這個聯產承包制度真是不錯,現在村子裡所有農戶都是幹勁十足,想方設法地增加糧食產量,那些農夫、壯婦伺候起耕地來,比伺候家中老人還要上心!」
眾人聞言頓時鬨笑了起來。
劉君韜也是大聲笑著,心中暗道:「那是當然,這聯產承包制度可是後世天朝的不傳法寶啊!」
接著,唐宇便說道:「練總,商部今年的盈餘共計十一萬兩銀子,可謂是大豐收,這還不算從陳家運回來的繳獲。此外,商部已經基本上將陳家的產業接管了過來,現在徐萍正在全力打理著;而陳家之前的商路,也由崔爺進行梳理,明年應該就可以盈利了!」
劉君韜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時唐宇又問道:「練總,馬爺讓我問一下,魚山工坊早就已經準備就緒了,隨時都可以開工,練總是不是抽時間去一趟?」
劉君韜這段時間一直盯著兵仗局的各項事務,早就已經將魚山工坊的生產事務拋在腦後了,此時聽唐宇一提醒,才猛然想起來。
只見劉君韜沉聲說道:「等過了年吧,我找時間去一趟。不過近期是沒時間了,咱們魚山集將要又一場大的變動,先讓馬爺等一陣子吧。」
眾人一聽都是心中一凜,正要詢問,便聽劉君韜說道:「先別問了,等大家將手頭的事務說完之後,我自會說明的。」
於是,眾人便繼續匯報各自的事務。
張驍軍、嚴虎、陳子平、高冉、周宗勝幾人先後將護衛隊的操練、駐守事務進行了匯報,劉君韜聽了十分滿意。
特別是高冉,還著重說了一下新兵操練的事情:「練總,那兩千新徵召青壯和將近一千的陳家俘虜已經基本操練完畢,並且進行了混編,隨時可以併入咱們魚山集護衛隊。」
「他們的士氣如何?」
「還不錯!」
高冉肯定的說道:「就連那些陳家俘虜也是沒有任何異動,對咱們魚山集的認同感也是越來越高。」
「那就好!」
而郭沐英也是將被服廠的事務說了一下:「現在被服廠已經存下了足夠的鴛鴦戰襖,我準備在春節之後試做一批棉布,看看能不能賺些銀子。」
劉君韜笑著說道:「好!所需花費只管找唐宇要!」
一旁張驍軍打趣道:「哎呀!練總什麼時候跟著咱們說話,也能像這般輕柔啊?」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鬨笑起來,弄得郭沐英面紅耳赤,狠狠的瞪了張驍軍一眼。
而劉君韜則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還十分欣賞的看了張驍軍一眼。
接著,張白圭便笑著說道:「君韜,兵仗局這個月一共打造出正統九年式鳥銃七十桿,還有與之配套的刺刀,經過檢驗全部屬於精工,已經登記入庫了!」
劉君韜設計出的這款鳥銃,經過和張白圭的商議,最終確定為正統九年式鳥銃。
張白圭繼續說道:「此外,兵仗局的水力車床已經打造了二十台,村外的河流水力便已經運用到極限了,無法再增加車床,所以我有些擔心每月五百杆正統九年式鳥銃的產量無法實現啊!」
關於這一點,其實劉君韜的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打算,畢竟魚山集外面的河流只有這麼大,並不是什麼大江大河,水力十分有限。
所以,劉君韜已經根據自己所學的知識,設計出了一款畜力車床,完全用牛馬的巨力來打造器械!
劉君韜掏出圖樣遞給了張白圭,說道:「張師傅,這是畜力車床,等過了年馬上僱人趕製,並且購買牛馬來使用,一定要保證正統九年式鳥銃的產量!」
張白圭大喜過望、連連點頭,胸脯拍得震天響,說道:「君韜放心好了!沒問題!」
最後,劉子安說了一個讓眾人心中有些憂慮的事情。
「練總,我收到消息,南面寧陽縣孔家最近有些異動,那孔三才已經派出了幾波人前往東阿縣和東平州,不知道在聯絡什麼事情。」
劉君韜聞言不由皺起了眉頭,問道:「可是針對咱們魚山集的?」
「還不清楚!」
劉子安說道:「不過練總放心,我已經安排人手盯住東阿縣和東平州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傳回來!」
劉君韜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心中也是感嘆道:「剛解決陳家,現在孔家又沖了上來,還真是一刻也不得閒啊!」
不過想歸想,劉君韜也不會被什麼衍聖公家人的名號嚇住!
於是,劉君韜深呼一口氣,對眾人說道:「好了!現在大家的事務都已經說完了,我就要宣布一件大事了!」
眾人聞言頓時來了精神。
劉君韜沉聲說道:「咱們魚山集現在的勢力已經快到頂點了,再這樣發展下去,一定會引起官府的注意,到時候不但咱們的私鹽生意要受到打擊,甚至有可能會被官府調兵清繳!」
這並不是劉君韜的危言聳聽,而是一直以來,眾人心中最大的擔憂!
畢竟不論是私鹽生意,還是魚山集護衛隊的兵備,乃至現在的正統九年式鳥銃,隨便一樣都是可以讓眾人殺頭滅家的罪名!
聽到這裡,在座的所有人都是面有愁容,一時之間屋內寂靜無聲,官府可不是陳家那樣的豪強,可以打打殺殺!
劉君韜繼續說道:「所以有鑑於此,我認為咱們魚山集也到了轉型的時候了!」
「轉型?」
眾人聽到這個詞,一時之間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轉型的意思大致是這樣的,分為兩點!」
劉君韜大聲說道:「第一:我魚山集要將賴以存活的錢糧來源,從私鹽生意轉移到正當生意上來,從此和私鹽生意劃清界限!如此一來,我魚山集便可以減少一個隱憂!」
劉子平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倒不是不同意劉君韜的決定,而是劉子平沒有想到劉君韜竟然有這個魄力,販賣私鹽這樣的搖錢樹都可以說不要就不要了!
陳子平和高冉聞言則是直接出言反對,二人反對的理由便是魚山集一旦放棄了私鹽生意,那魚山鹽池的幾千口灶戶、仰仗私鹽生意活命的大大小小豪強,都將會徹底陷入困境!
陳子平有些激動的說道:「練總,特別是那些和咱們做私鹽生意的大大小小豪強,一旦得知這個消息,極有可能和咱們翻臉!得不償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