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山東鎮各處的事務都比較平穩,基本上幕府各部便能夠自行處置了,不用再去打攪身為總兵官的劉君韜。
這樣也好,劉君韜少有的能夠休息幾天,難得和郭沐英母子三人溫存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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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景不長,這天劉子安急匆匆的趕來,說是有要事稟報,劉君韜便笑著對郭沐英說道:「看來假期結束了。」
郭沐英則是笑了笑,說道:「那夫君就趕快上崗吧,就不要躲在家中偷閒了。」
當劉君韜來到前堂的時候,劉子安正眉頭緊鎖的等著,顯然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見狀,劉君韜有些詫異,問道:「出什麼事了?」
劉子安皺眉說道:「總鎮,最近內政司匯集上來消息,各軍之中都不同程度的出現了情況。」
聽到這裡,劉君韜也是心中一驚,軍隊要是出現了狀況,那可是災難性的!
「是軍中有人貪墨錢糧嗎?還是軍中有人專權!」
「都不是,是軍心出現了問題!」
劉君韜看著劉子安嚴肅的臉色,心中頓時大驚。
的確,現在天策軍各部的軍心都是出現了問題,自從劉君韜率領大軍北上奮戰之後,一連幾次大敗瓦剌大軍,此番更是直接陣斬瓦剌大汗也先、賽刊王、大將阿剌知院等奴酋,一戰敗亡瓦剌!
這樣的驚天大功,已經能夠和開國之初國朝橫掃殘元的功績相媲美了,但是朝廷竟然沒有什麼像樣的封賞,朝廷那邊也沒有大張旗鼓的宣傳,只是走走過程、敷衍了事。
這樣的情況讓天策軍將士心中非常不滿,眾將士都是一心為國,可現在朝廷卻如此行事,讓眾將士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的忠義值不值得。
該有的封賞沒有,該有的聲名也沒有,現在天策軍各部有的,就只是山東鎮總兵府下達的嚴格操練的號令。
此時駐紮在各地的天策軍將士不斷開始大練兵,在各處軍營之中,在各處操練場之中,鳥銃的轟鳴聲幾乎是徹夜不絕,練槍法、練搏擊、練陣型等等,幾個月下來,光是眾將士操練廢掉的鳥銃就已經有三千多杆了!
可見此番大練兵的嚴苛程度。
可眾將士心中的怨氣並沒有因此而減少,甚至因為各軍訓練量的加大,更是激起了將士心中的怨氣,以至於各軍之中都是出現了不少的打架鬥毆事件。
軍中鬥毆,一直以來都是重罪。
不為別的,軍中都是血氣方剛、殺氣沖天的將士,一旦發生口角動起手來,很容易釀成流血事件,甚至是會爆發嘯營,所以不管是歷朝歷代,軍中鬥毆都是嚴格禁止的事情。
劉子安說道:「總鎮,正是因為各軍之中的鬥毆事件越來越多,這才引起了內政司的注意,經過內政司的走訪發現,現在軍中將士都對朝廷的賞罰大有意見,甚至不少將領都是如此!」
而後,劉子安不無擔心的說道:「總鎮,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啊,必須儘早加以應對!」
劉君韜也是點點頭,沉思了片刻,便對劉子安說道:「這件事情立即知會各軍參將,而後通知軍部部長向群,讓其命令眾參將嚴格軍中紀律!」
劉子安應下,而後說道:「總鎮,這也是治標不治本啊!」
「我明白!」
劉君韜說道:「本鎮會想辦法應對的!」
話分兩頭。
登州府萊陽縣,折衝軍右營大營。
此時正值晌午,軍中輜重部將士正在分發飯食,各部將士也在自覺的派對領取。
就在這時,一個隊長大聲吼道:「你幹什麼!餓死鬼托生啊,沒見著都在排隊嗎!」
原來這個隊長身後的一名將士不小心推了這個隊長一下,頓時引來了一陣怒吼。
面對上官,這名將士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怒目而視、一言不發。
「瞪什麼!」
這時,另一個隊長大步走了過來,厲聲說道:「王隊!你沒事對我的手下吼什麼?不就是推了你一下嗎?都是上過戰場的將士,推一下還能推死你啊!」
「黃隊?我勸你管教一下自己的手下,否則遲早一吃大虧!」
「吃大虧?」
黃隊臉色鐵青的說道:「老子倒要看看,我能吃什麼大虧!」
說著,這個黃隊便帶著十幾名手下將士湧上前去,那個王隊也是不甘示弱,帶著身邊的十幾個手下將士迎了上去,雙方隨即開始推搡、互相喝罵。
周圍的上百名將士也是紛紛圍了上來,眾人都是大聲呼喊著,似乎要將自己心中積壓的怨氣、怒火全部發泄出來,甚至還有不少將士紛紛站隊,雙方參與的人手轉眼之間就擴充到了幾十人!
「給我上!」
很快,雙方便扭打在一起,互不相讓。
「給我往死里打!打傷不論,打死償命!」
兩名隊長都是下了命令,雙方幾十號將士紛紛揮拳迎上,場面頓時失控!
沒過多久,這裡幾十人的鬥毆便遮掩不住,駐守在萊陽縣的折衝軍右營游擊將軍餘明很快就聞訊趕來,隨同前來的還有兩百名將士。
「將他們分開!」
餘明大聲怒吼著,心中也是火氣沖天,臉色陰沉得非常難看。
轉眼之間,鬥毆的幾十號人便被分開,餘明看著眾人,揮手將用馬鞭對著王隊、黃隊抽了過去。
「混帳!一天天的沒正事幹了是嗎!都他娘的吃飽了撐的,在這裡和同袍動手,你們當軍法是擺設嗎!」
餘明奮力抽打著,嘴裡還不住的怒吼,王隊和黃隊全都不敢躲閃,都是低著頭忍痛挨打。
打了一陣,餘明看了看雙方參與鬥毆的幾十號將士,已經有十餘人見了血,傷得比較重的兩人已經昏迷,被送往了軍中醫匠那邊救治。
餘明環視四周,大聲說道:「總鎮已經下令:各軍嚴禁打架鬥毆,違令者仗責二十,牽頭者仗責三十,軍官加倍,並且不論職務高低,一律一擼到底!」
說完之後,餘明瞪著王隊和黃隊,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們殺了多少韃虜才當上這個隊長,今天竟然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從新來過?真是混帳!」
說完,餘明便氣沖沖的走了。
這裡已經不用游擊將軍餘明處理了,因為軍中的鎮撫官已經聞訊趕來,開始處置參與鬥毆的眾人。
「將所有參與鬥毆的士兵帶走,在轅門外行刑仗責,每人二十軍棍,罰餉三個月!」
「王隊、黃隊一同帶走,仗責四十,罰餉半年,從今日起,在各自隊中為列兵,兩隊隊長之職重新選拔!」
鎮撫官高聲宣布完畢之後,旁邊的一隊將士便上前帶人,將這幾十號將士全部帶走,周圍圍觀的眾將士也是臉色凝重,心中都是一陣後怕。
很快,大營轅門外便傳來了陣陣仗責的聲音,不過幾十號參與鬥毆的將士沒有一個人叫喊、呻~吟,所有人都是咬牙堅持,一言不發。
餘明回到中軍大帳之後,便將今日之事寫成了奏報,上報給了軍部,並且抄寫了一份,給情報部內政司也送了一份。
劉君韜得知此事之後,便有了一些想法,對前來議事的副總兵胡德興說道:「朝廷封賞的事情咱們沒有辦法影響,但可以讓各軍鎮撫官安撫一下眾將士;不過,各軍將士的鬥毆問題,必須要儘快解決了!」
胡德興也知道了此事,眉頭緊鎖著,顯然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可是如何解決?現在眾將士心中可是都擠壓著不少的怨氣啊!」
「那就給眾將士找一個宣洩怨氣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