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民生(六)

  楚瑓氣憤不已,根本不想收手,可外邊人報,鳳擎燁將軍帶人趕來了,楚瑓不得已,匆匆離去。

  見楚瑓離去,雲縈抱著李嬸,暈厥在了血泊當中。只覺得耳邊有人喊著「快叫大夫」,雲縈便失去了知覺。

  再醒來時,雲縈已經躺了在自己的床上,陳大夫好像剛剛施了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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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您醒了?」一個聲音傳來,雲縈順著看了過去,是王氏的婢女。

  「你是……」雲縈慢慢地說著。

  「奴婢是彩兒。」

  「我在疇昔雅閒見過你。」雲縈說著,突然想起來了什麼,神色都變了,急著問:「李嬸呢?」

  陳大夫跪了下來,難掩悲傷,不敢發一言。

  雲縈用一隻手支起半個身子,用另一隻手拉著陳大夫的衣邊,用盡全身力氣,只說了一句話:「求求您,讓我再見見她。」

  「王妃節哀!老夫盡力了!」

  雲縈靜靜聽著,在眼淚激將落下時,側過了臉,冷靜片刻,慢慢起身站了起來。

  彩兒和陳大夫齊聲說:「王妃保重,您需要靜養!」說罷,彩兒也跪下了。

  「我只想看看,之後我會乖乖聽話。」雲縈像是在哄騙孩子,也像是在哄騙自己。

  雲縈在彩兒的攙扶下,走出了屋門。映入眼前的竟是一個白衣男子的背影,雲縈有些恍惚,是楚瑒嗎?是楚瑒回來看她了嗎?

  「王……」雲縈一發聲,那男子轉過身來,原來是王靖長。雲縈無力地靠在了彩兒身上。

  「王妃請愛惜自己的身體吧!您這剛剛生完孩子,還沒恢復完全,又遭幾場大喪,實在不能再受刺激了。」趙管家也侯在院子裡,看到自家王妃憔悴如此,聲淚俱下。

  「送王妃回去休息。」王靖長吩咐道,雲縈不動,身邊的人也不敢有什麼動作。王靖長見沒人反應,他又怒吼一次:「送王妃回去休息!」

  這裡一院子下人,哪個見過這個場面,都僵在當場,緩過神後,趕忙扶著雲縈進了屋子。

  「七日後,你若還想親自送李嬸,你就好好回去休息。否者她就白白為你犧牲了性命!」在雲縈轉身時,王靖長喝到。

  雲縈聽到,轉了身,意味深長地看了王靖長一眼。彩兒趕緊扶著雲縈,立馬回了屋子。

  王靖長抬頭看向天空,月隱於雲霧之中,心中感慨道:楚瑒你可料到這女人為你能做到這般地步?

  雲縈接著在府上躺了六日,陳大夫每日只給了雲縈半個時辰散步,雲縈也只是走到靈堂,不哭不怒、不言不語,只是靜靜看著,回憶著往事。然後到了時辰,她就默默走了回去。生活中沒有變的是,她還是會聽朝局動向,只是現在的講述人換成了趙管家。

  原本半月後歸朝的鳳亭鶴和雲煢,現在又奉皇命推遲進城,大軍只能在京郊南面駐紮。澍王的棺槨也推遲到一個月後同時進城。雲縈靜靜聽著,也沒有多說什麼。她知道,李嬸出殯時,又是一場角逐。她要養精蓄銳……

  李嬸出殯當日,雲縈披麻戴孝,以王妃義母之禮下葬。趙管事手捧著李嬸靈位,走在最前面,彩兒扶著雲縈緊隨其後。接下來還跟著十幾個棺材,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向西城門。

  如今,天下人心惶惶,城門口來往的百姓並不多。可守衛就是不放雲縈一行人出城,說「奉聖諭皇城戒嚴,不許澍王府內任何一個人出城。」守城護衛心裡也犯嘀咕,這哪裡是一個人,這是整個王府傾巢而出呀,如此聲勢浩大,誰敢放行?

  雲縈不爭不鬧,一行隊伍浩浩蕩蕩,跪在城門口,口中大喊:「血洗王府莫須有,煮豆燃萁面憎丑。如今只求魂歸去,江山不為暴君守。」

  眾人反覆齊聲怒喊,吸引了一群又一群人。當日夜裡的五十幾個人,雖不敢張揚,但是私下也對身邊人告知過實情,如今此番折騰也算是證實了當日夜裡的事情。

  「皇上以莫須有的罪名血洗王府,只為了坑害手足,如今王府發喪,還不讓逝者安息。這就是暴君所為!當今聖上就是暴君!」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消息也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傳遍京城。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他們,跪在西城下,求著放行,讓逝者安葬。

  朝中聽到此事時,皇上正和太后在一起。太后怒極,質問皇帝為何做事如此不乾淨,要麼放任不管、要麼斬草除根,如今沒得到任何好處還落得臭名昭著。皇上力主殺人滅口,太后與其分析利弊之後,告訴皇上,雲縈活著比死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