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縈握著蘭兒的手,安慰著:「王府是你的家,我不會趕你走。我把你當作家人,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擁有自己的人生,不再是作為王府的婢女而活著。」說著,蘭兒撫著雲縈的手哭了出來。
那一夜,王府沉浸在無限的憂傷之中。
自從北方傳來楚瑒出事以後,雲府外面盯梢的人少了些。雲縈也趁著王氏去世派李叔和王靖長聯繫上了。王靖長找了理由,來了澍王府。雲縈本想打聽楚瑒的消息,可王靖長也是一無所知,不過在王靖長那裡,卻得到了另一個消息,他們已經有把握控制住白昭昱。
「先不要打草驚蛇。」雲縈一邊轉著茶杯,一邊說著。
「我也是這麼想,我和楚瑒布局這麼久,只等著最後將他們一擊即中。」王靖長說著,看向雲縈,不禁一笑。
「王家哥哥此時還能笑得出來?」雲縈嗔怪道。
「你是太想楚瑒了吧,想事情時的動作和楚瑒越來越像了。」王靖長雖是笑著,但總顯得有些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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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縈這才看著自己手上的杯子,恍惚間看到了楚瑒在時的樣子。
「還有辦法聯繫到王爺嗎?」雲縈眼中閃爍著淚光。
王靖長轉過頭,看向門外,低下頭,說:「我盡力了。」
雲縈沒有再追問,只是將王氏女兒的安排說了說,諾兒如今名義上寄養在正妃名下,但是由陳氏撫養。雲縈又講了講陳氏的性格,想讓王家放心。又麻煩王靖長希望太傅將來可以讓諾兒和自己的孩子也能在王府受教,總有一種託孤的感覺。
王靖長假意嘆了口氣:「原來楚瑒總在我面前誇獎王妃,我不以為意。看你在太傅府學習那時,雖是聰穎,但多是頑皮不受教的樣子。如今看來,楚瑒並不只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唉,今天總算是見到了,想一想,看來過去那些言語並不是他在炫耀。」
雲縈聽著暖心,終還是被王靖長逗笑了。
送走了王靖長,雲縈就是坐在院子裡,一直望著她和楚瑒站過的地方。京城的事她再無能為力了,每天只有等消息……
李嬸時而來勸一句,可雲縈只是嘴上敷衍著,還是靜靜坐在那裡,一直望著些什麼。
一日,府外傳來消息,楚瑒的大軍勝了,後燕也撤軍了。
雲縈終於放下了每日懸著的心,繼續讓李叔和趙管家打聽其他細節。趙管事的消息大半是正道消息,作為攝政王府的管家,各府官員都會給些薄面;而,李叔得到的消息多是拼拼湊湊,雖然很雜,但是卻能夾雜著比較廣范的內容。可這次二人回來,都面若死灰,跪拜在地。
「怎麼了?趙管事,王爺怎麼樣?什麼時候班師回朝?」雲縈急迫地問。
二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言說。
雲縈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可是又不願相信,怒道:「快說呀!你們以為你們不說,王府外面的人就不會把消息傳進來嗎?你們先說,我至少有個準備!」
二人叩首,李叔說了出來:「王妃節哀,王爺在與後燕的最後一戰中,身重數箭,雖然滅了後燕十萬軍隊,可是王爺卻為衛護吳越而猝逝了。」
雲縈只覺得他的話在耳邊轟鳴,圍繞著她的耳邊無法散去。她感覺自己的頭瞬間變沉,眼前愈來愈黑,周身發麻,從座椅上翻倒在地,暈了過去。雲縈只在失去意識前,聽到李嬸大喊:「快請陳大夫,王妃要生了!」
李嬸和蘭了來不及扶住雲縈,眼看著雲縈躺在地上,羊水從雲縈的胯下滲了出來。李叔也沒再顧及身份,立馬抱起雲縈衝進房裡,趙管家忙派人燒水,請接生嬤嬤,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備齊了所有東西。
陳大夫開始只是懸絲診脈,可是發現有難產之象,也不再有所顧及,來到床邊,直接金針過穴,雲縈沒一會就醒來了。陳大夫這才退出屏風外,雲縈卻怎麼也使不出力氣,只覺得痛得無法呼吸。
李嬸一邊哭、一邊喊著:「王妃,堅持住啊王妃。為了孩子、為了王爺,您一定要堅持住呀!」
雲縈緊緊握著手邊的被褥,肆意抓著能抓到的所有東西。她感覺到無力、脆弱,她看不到未來的光亮。她不敢相信,她堅信了十幾年的命運,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還賠上了楚瑒的性命。她的思緒亂飄,一會是楚瑒、一會是母親,她的手一點點失去了力氣。
李嬸看著雲縈漸漸鬆開的手,叫喊聲更加大了:「王妃,您想想雲煢,您的弟弟呀!您還有弟弟呀!求求您不要放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