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憂患(六)

  瑤兒在雲府里曾經是雲縈的侍婢,哪裡敢對舊主子動手,緊忙跪在地上,看她緊張害怕的樣子,想是晚上少不了會被一番折磨。

  「你敢!」雲縈扶著李嬸起身。

  雲鶯見瑤兒如此沒出息,直接踢了一腳,怒道:「打你有什麼不敢?」說完,上手就要打雲縈。

  蘭兒一手握住雲鶯手腕,輕輕一用力,別過雲鶯的手,向前一推,雲鶯踉蹌兩步,差點跌倒。

  雲縈笑著說:「我現在仍然是吳越攝政王妃,你今天若敢碰我一根頭髮,就算你有貴妃頭銜,我保證王爺回來,就算要不了你的命,也能要了你母親和你弟弟的命。」說完雲縈轉身離開,好不瀟灑。

  雲縈當日回到家,終於等來了北方戰場的戰報,後燕與楚瑒陷入死戰,楚瑒被逼退山谷,生死不明。雲縈頓感五雷轟頂,暈了過去。陳大夫來後,給雲縈金針過穴,雲縈才緩緩甦醒。雲縈醒來急忙召喚趙管家讓他在府中先封鎖消息,並且加強王府周邊的防衛。可是,由於雲縈昏過去有半個時辰,王氏已經接到消息,如今已經命在旦夕了。趙管家及時趕來,不僅是應召來見王妃,也是為王氏傳話,求王妃能再見她最後一面。

  「蘭兒,扶我起來吧。」雲縈說著,有些吃力地想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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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你也要注意自己身體。」李嬸想要勸阻。

  「李嬸,不用擔心,有陳大夫陪著,我不要緊的。」雲縈一邊說,一邊拄著蘭兒的手站起來了。

  眾人一起來到了疇昔雅閒。

  「你們都在外面等著吧,蘭兒陪我進去就好。」雲縈說著就進了屋。

  「王妃,您終於來了。夫人,快不行了……」王氏貼身侍婢一見到雲縈就哭倒在地。

  「都起來吧!」雲縈讓其他人都下去了,只留了蘭兒和王氏的那個貼身侍婢。雲縈繼續說:「王姐姐,寬心……」可是話出口容易,想到王爺她自己也不免擔心起來。而且當雲縈見到王氏時,又不禁想起母親去世的那一夜,心裡的悲傷還是難以掩飾。

  「王妃,還能見到您,多謝了!」王氏說著,雲縈並不敢打斷,怕打斷了王氏未必能在有力氣說完。雲縈只是點點頭,示意她。

  王氏繼續說:「那日,王爺喝醉了,來到疇昔雅閒,口中念著王妃的名字。我心裡好痛,可是那卻是我嫁給王爺以後,最開心的一天。他沒有當我是親人、沒有當我是知己,只當我是一個女人。我從沒見過那樣溫柔的王爺,也再沒見過那樣的王爺。」

  若是以前,雲縈聽到定會心生怨妒,永世不再原諒楚瑒。可那一日聽著,那一刻聽著,卻是憐憫、和對自己的怨懟。如果當初早一點看清自己的內心,或許他和楚瑒可以相處得更久一點,擁有更多的回憶。雲縈忍著悔恨,說著:「再等等,王爺會回來的。」

  王氏搖著頭,繼續說:「等不到了,等到的永遠都是『憐惜』、『尊重』、『感激』,我永遠等不到我想要的了。」王氏嘆了口氣,歇了歇,又開始求著王妃,「妾現在唯一掛念的是小郡主,諾兒還小,出身側室,又失了母親,求求王妃可憐可憐我吧。」王氏迷迷糊糊,清醒時自稱「妾」,著急時自稱「我」。

  「王姐姐,諾兒是王爺長女,我也會視其為掌上明珠。之前我並不想說,如今卻也不必再瞞,如今京城局面錯綜複雜,王爺安危不明,我的孩子出生以後,我也會交給陳氏和郭氏照顧。若王爺有半分差池,我從沒想過獨活。至於身份、地位,我也不敢保證,我只能保證,只要是王爺的孩子,我會一視同仁。」雲縈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蘭兒在一旁聽著也十分動容。她知道自己主子的性格,說到一定會做到。

  「怪不得,王爺會愛上你……」王氏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了她自已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她陪在楚瑒身邊多年,她知道楚瑒想要的女人是一個懂他的人。楚瑒身為王爺,他能輕易得到女人的愛,所以他並不會珍視一份沒有價值的愛。池落英的愛太過盲目,王氏自己的愛太過純粹。而雲縈,她明白楚瑒的心,她跟得上楚瑒的腳步。

  王氏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一切,同時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慢慢閉上了眼睛。

  雲縈忍住傷痛,慢慢站了起來,走出疇昔雅閒時,聽到裡面的侍婢悽厲的哭喊聲。

  王氏身體一直不適,一切壽材在三個月前都已經備好了,澍王府連夜布置好了一切。府內,雲縈也沒有閒著,請了陳氏和郭氏去了月清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