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縈抬起手,拂了拂楚瑒眉前碎發,只淡淡道:「留明待月復,三五共盈盈。」雲縈踮起腳,輕輕吻了楚瑒的臉頰。
「若是能將你變成我身上的玉佩,我必然是日夜佩戴,絕不離身。」
「出征呢,縈兒是沒辦法陪著王爺了,那就送一顆豆子陪著你吧!」雲縈從袖袋子裡拿出了一顆紅豆,放在了楚瑒手中。
「『紅豆不堪看,滿眼相思淚。』這禮物是小了點,不過正合本王心意。」楚瑒得意地說著。
「『直道相思了無益』,我只是午後和李嬸要的,你覺得禮物小,就還給我呀!」雲縈伸手想要奪回來,楚瑒卻急忙將手背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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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卻『不因無益廢相思』!」楚瑒和雲縈看著月,哪怕只是一刻的平靜,二人也覺得滿足了。
第二日,楚瑒出征,雲縈並沒有送行,大概只有他二人知道這個中的不舍與難離。
楚瑓登基近一個月,內外均無實權。他急於鞏固自己的勢力,便把之前被楚瑒判罪的蕭家人和池家人都從獄裡撈了出來。這些人出獄後自然感恩戴德,比以前更加賣力。不僅如此,楚瑓也將希望放在培植雲榮身上。畢竟雲家也是八柱國之一,即便現在是雲煢執掌雲家軍,但是若雲煢不在了,雲榮也有機會再掌雲家軍權。因此,登基至今,雲鶯的恩寵未斷。儘管為了讓楚瑓名正言順,登基之初,就立馬冊立了蕭容貞為皇后,可隨之也冊立了雲鶯為貴妃。等鳳亭鶴和叔叔隨軍出征,楚瑓還將宮中禁衛軍中的一部分分到了雲榮麾下,這也引起了禁衛軍以及鳳家的不滿。
只是,儘管白日裡楚瑓還能克制住內心的恐懼和心魔,但是每每到了孤獨的夜裡,他總覺得這宮裡陰氣森森,覺得父皇的鬼魂從沒有離開過他。他不得已夜夜只求醉生夢死,大軍出征後,他三天兩頭曠朝,朝堂上下怨聲載道。後來,楚瑓夜晚根本不敢在宮中停留,時常偷出宮去,在店家酒肆、青樓妓館醉酒鬧事,諫議大夫日日上摺子,說話委婉的只是將奏摺退了回去,說話直接的幾個人,都下了詔獄。
京城中僅剩的四大柱國中,陳相每半月上書勸政一次,用詞溫和,若是摺子被打回,也不再提。王太傅則是將歷史上書寫君主勤政愛民的文章一篇一篇講授給京城中的莘莘學子。如今,京中人人口中都是「上古明王舉樂者,非為娛心自樂,快意恣欲,將欲為治也。正教者皆始於音,音正而行正。」一篇一篇的名文入了市井,楚瑓也就臭名昭著了。鳳家更是一絕,宮中的禁衛基本再無鳳家軍,反而退居京城守衛,護衛宮城的重責統統落到了雲榮身上。而雲榮不過是個溜須拍馬之徒,事事依著楚瑓,夜夜陪著他京城「獵艷」。這導致皇城守衛鬆懈,京城卻完全掌握在鳳家手中。
只有尚家一如往常,仿佛從未更換過帝王、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沒有早朝,就早早回府休息;若有人上奏章責備君主,尚老尚書也靜靜聽著,不發一言,眾臣跪,他就慢慢悠悠跟著,還沒等他跪下,皇上都已經被氣走了,他就順勢又站了起來。八柱國中,尚家一直是不問政事的,只要國不滅,明面上他們世世代代就是籌錢即可。
四大柱國祖祖輩輩都混跡京城,面對這樣的君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各家自有應對之法。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楚瑓登基四個月就已經聲名狼藉,臭名遠播了。
一日,陳氏和郭氏帶著小郡主沐浴,王氏特意留住了雲縈私語。
「王妃,請留步。妾有些話想說,怕再不說,以後也沒機會了。」王氏起身想拜雲縈,雲縈用手攔住了。
雲縈示意蘭兒和李嬸下去。李嬸心有顧慮,雲縈拍了拍她的手,還是讓她等在了門外。
「王姐姐直說吧!」雲縈很是敬佩王氏,並且她像極了母親,沒辦法見她跪拜自己。其實,母親在雲縈的腦海里的印象越來越模糊了,只有看著王氏才能想起兒時的一些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