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兩邊,楚瑒奪過雲縈牢牢握在手中的髮釵,很是不忍。心想,這是多麼大的決心,才讓她如此自殘。再看她的左手手心,血肉模糊,已然見骨。
楚瑒將雲縈擁在懷裡,卻聽見雲縈說:「快放開我,我是澍王妃……」
楚瑒終於確信,雲縈在等他,用徹骨的痛等著他。
「是我,縈兒,是我,是楚瑒,一切都過去了,不用怕了,沒人敢再動你一下。」楚瑒像哄小孩子一樣,安撫著雲縈。
雲縈這才看清楚了,聽清楚了,是楚瑒,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她再也忍耐不住內心的悸動,不知是藥效還是內心深處的情誼,只覺得有股力量促動著她親吻了上去。
正在此時,蘭兒帶著大夫來到了屋裡。「王妃,陳大夫……」蘭兒話還沒說完,就撞見了這一幕。
雲縈聽到聲響,下意識握了握拳頭,用指甲握進手上傷口,又一股鮮血湧出,雲縈恢復了神志。看著自己面前真的是楚瑒,微微笑了一下,倒進楚瑒懷裡。
楚瑒對陳大夫說:「你留下!」然後又對著蘭兒說:「你告訴趙謫,挖地三尺也要把這些人找出來,所有有嫌疑者不需證據直接扣查。」蘭兒走後,楚瑒對著退出屏風之外的陳大夫問話:「可帶了刀傷藥?」
「回王爺,帶了!」陳大夫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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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就好!」楚瑒說著。
「是!」
陳大夫正要退下,楚瑒又問:「若是中了迷情一類的藥,該如何是好?」
「要看是什麼藥材引起的?還要看藥量如何?病人體質如何?才好下藥除去。」陳大夫一本正經地回答。
「若都不知呢?」
「這……就不好辦了,燥熱之氣閉於五臟……」陳大夫又要掉書袋,直接被打斷。
「可有其他法子?」楚瑒沒好氣地問。
「其實,只要發散出來就好,不藥亦可愈。」陳大夫說話正直,不帶雜念。
「本王明白了,剛剛所言,本王不想有他人知曉。退下吧!」楚瑒說完,陳大夫離去。
楚瑒用清水幫雲縈洗了傷口,上了金瘡藥,又用繃帶纏好。雲縈迷迷糊糊,一會欣喜,一會在楚瑒耳邊斯摩,念叨著:「對不起,是我們許家害你如此,是許家害了貴妃。對不起……」
楚瑒這才明白,那日雲縈估計是見到了白珀行的父親,知道了母妃死前見過她的母親,也有參與,間接逼死了母妃。她這些日子一直在鬧的不是楚瑒,而是她自己。她的「不配」是對楚瑒的歉意與懊悔,她的自殘是對楚瑒的愛戀與忠貞。
他看著雲縈迷迷糊糊睜開的眼銜著淚水,嘴裡一直念著「對不起」。楚瑒無法再克制自己內心的欲望,即便日後雲縈可能會責怪自己趁人之危,終還是忍不住親了上去。如果今日的雲縈還有情藥的催動,那麼楚瑒只有他內心裡已無法抵制的情誼。
已經入夜,露冷風清庭戶,爽天如水,玉鉤遙掛……
夜裡霜的清冷、月的寒遙,都影響不了楚瑒和雲縈彼此互相靠攏的心。如今這世上可比作二人的,似乎只有牽牛織女這般的神仙眷侶。楚瑒再不用將「疏狂圖一醉」,體會著「強樂還無味」。雲縈亦不用再吟唱著「月底相逢花不見」,沉浸在獨自的悔恨和憂傷當中。楚瑒的吻若春雨,滋養著雲縈心中對楚瑒存著愛意的種子。楚瑒終於看清楚,原來在雲縈心中的那份歉意,一直包裹著對他的愛,而這份被束縛著的愛,在這些日子以來都一直在壓抑著雲縈不能呼吸。若不是楚瑒的主動靠近,雲縈可能永遠都不會承認,那份歉意下本就隱藏不住她的牽掛與思念。
二人在那一夜裡感知著彼此的美好,吐露著內心的情愫。
雲縈時而清醒,時而沉迷,只仿佛覺得二人的衣服散落在地。她想忘卻長輩們的恩恩怨怨,她想撇開世俗、皇權帶給他二人的枷鎖,只是這樣毫無顧及地陪在楚瑒身邊。雲縈本是不喜歡那種昏庸之人的,可是,那一晚她的腦海中竟有一個願望,她希望此生都能過著這樣簡單的生活——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雲縈來不及想這許多,只以為自己是中了情藥才有這樣不羈的想法,所以暗暗給了自己一次破除禁錮的機會,哪怕只是這一天、這一晚,她也不再想讓理智控制自己、束縛自己。
楚瑒似乎能感受到雲縈內心的掙扎、妥協和她心底里從不展示的渴望,只想此生為她付出自己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