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柱國(六)

  陳嬤嬤沒有好氣地說:「陳相還記得您是太皇太后的兄長,實屬難得!可即便是親兄妹,但主僕尊卑有別,還是讓老奴先行稟告。」陳嬤嬤用「主僕」二字提醒著陳家的刻薄與冷血,告訴他們莫要再以血脈拉近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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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見陳相如此,便也不好再加逼迫陳嬤嬤。而陳相見眾人無意義,也同意了陳嬤嬤的要求。

  陳嬤嬤回到太皇太后的寢殿,告知了外面的情況。太皇太后聽後,不慌不忙,吩咐手下的人開始梳洗。

  「嘉兒,你陪我多少年了?」太皇太后問著陳嬤嬤。

  陳嬤嬤回答:「五十幾年了!」

  「是啊,從相府、到王府、再到皇宮……你看過的皇子皇孫也不少了,覺得澍王怎麼樣?」太皇太后繼續問。

  陳嬤嬤繼續回答:「澍王乃是太皇太后嫡親血脈,自是不凡!」

  「楚瑓也是哀家的血脈,可如今已經被囚禁起來,成了待宰的羔羊!」太皇太后冷靜地說著,言語間,還有些輕蔑。

  「皇孫中,比也未必都能承襲您的心思、品格,想來如今的那位太后,怎能與您當年相比。」陳嬤嬤一邊抬高自己的主子,一邊貶損著楚瑓的母親。雖說這確實是貶低之詞,但也不乏是真實情況。楚瑓的母親心比天高,可是自己的母家和兒子卻沒一個讓她省心。即便是機關算盡,讓楚瑓登基稱帝,卻還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鬧成了今日這般情況。

  「呵呵!」儘管是誇獎,儘管太皇太后心裡也是看不慣楚瑓母親當年的所作所為,但她還是不是很滿意楚瑒如今的做法。不是因為她偏向楚瑓,而是楚瑒不受控。相比之下,楚瑓絕對不會給她帶來今日的煩惱!太皇太后繼續言道:「唉……如今說什麼都晚了,當年太子之爭,我本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們自己都歷練歷練。哀家也老了,不想再和他們折騰了!可如今看來,在這皇宮裡的每一天,都不可能得到半分安寧!」

  「太皇太后,您才是他們的主心骨。這麼大的事,怎麼少得了您來主持大局!」陳嬤嬤應和著,也是勸慰著。

  說罷,太皇太后裝束完畢。「行了,嘉兒,請他們到正殿來吧!」太皇太后吩咐著。

  「那澍王夫婦……」陳嬤嬤想問,是否要通知澍王夫婦二人,卻被太皇太后打斷了。

  太皇太后揮了揮手,低聲道:「他們自會前來。」

  果然不出所料,太皇太后剛剛坐在正殿,楚瑒就過來陪伴。楚瑒行禮畢,站在太皇太后身旁。

  「孫兒好是孝順,這個時辰還留在哀家這裡。」太皇太后略帶嘲諷。

  「皇祖母嚴重了,既然皇祖母和孫兒大事已經言妥,自然要給彼此一些出面的機會。」楚瑒暗示他這樣做,不過是讓眾臣先來請太皇太后出面主持大局。這樣要比太皇太后自己前去文慶殿好得多。

  「哼!」太皇太后不禁一聲冷笑,「看來哀家還要感謝你的貼心之舉了?」

  楚瑒未急著回答,只是淺笑,站在太皇太后身側。也在此時,各位柱國也走進殿裡,齊齊跪拜在地。太皇太后未急著讓他們起來,先是坐在堂上打量起跪在堂下的每一個人。尚、王、陳、鳳,自不必說,要麼是和楚瑒關係頗深,要麼是被楚瑓得罪的人。至於陳家,她自然心中有數,她的本家,能百年屹立不倒,除了那招搖過市的祖訓,「雖為外戚,絕不倚勢」,更重要的是陳家審時度勢,因勢利導,絕不會做無謂的「忠臣」。只是,這裡還有一位面生的人物,太皇太后見了,心裡也猜到了幾分白珀行的身份。

  「都起來吧!」太皇太后聲音洪亮,並不像是有什麼病。「諸位柱國,都是朝廷元老,吳越棟樑,不僅要心系軍國天下,如今還為哀家的健康牽掛,是哀家的過錯啊!」

  眾人聽著太皇太后的聲音,心裡犯了嘀咕,即便太皇太后沒病,此時也應該裝作虛弱,可聽這言語,聲若洪鐘,不知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眾人正思索,聽到了免禮的話,就準備要起身。可就在眾人要站起來時,又聽到太皇太后自責,接著還是跪拜了下來,口中也忙念叨著:「臣等不敢!」

  就在這時,雲縈素服常衣從內堂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雲縈見著太后,行了常禮,仿佛十分親近一般。雲縈端起湯藥,先嘗了嘗,感覺溫度正好,方才餵給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低眼看了看湯藥,並不是什麼藥,只是碗燕窩糖水,這才吃了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