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爭鋒(八)

  之前在和先皇、楚瑓的幾番博弈中,楚瑒覺得二人算是國之棟樑,棄之不用著實可惜。京衛府尹曹大人在楚瑓一朝亂政之時,仍能確保京城內外百姓不發生大規模騷動,著實不易。而且,當時為了壓制雲榮和楚瑓的爪牙的擾民活動,曹大人也給了王靖長不少便宜行事的機會,楚瑒見此人不畏強權,心繫百姓,想以此事為契機,擢升此人,並委以重任。

  除此之外,疫病一事,楚瑒只有交給王靖長,他才能放心。畢竟徐芫苓還在太傅府中,醫佛的孫女加上吳越的錢袋子尚家,想必不日,疫情就能有所好轉。

  楚瑒在朝上還分派了幾件事,京城依然戒嚴,直至西南疏通河道的幾人趕回來,再說。楚瑒明里是這樣說,其實只是不想君王更替之時有所疏漏。暗地裡,當日下朝,楚瑒已經讓雲煢和鳳擎鏗回到邊境,趙謫接管雲府在京兵將。為籌謀之後諸事,楚瑒一直忙到深夜。

  另一邊廂,雲煢得令要出京,臨走前想見一見雲縈,這一打聽才知道,雲縈被留在了太皇太后寢宮。名義上說,太皇太后知道事情原委,深受打擊,一病不起,澍王妃賢順恭孝,自願侍疾陪伴左右。雲煢只好跑去太皇太后寢宮尋找雲縈。

  雲煢派手下放風,自己拉著雲縈站在一僻靜處,見四下無人,說:「姐姐,太皇太后為何要扣留姐姐?」雲煢雖然不及雲縈般世故,不能事事在官場中都遊刃有餘,但他畢竟跟著雲縈多年,這些年又經歷了不少這樣的事,自也是看得出一些門道的。

  「太皇太后越是如此做,就證明王爺越有勝算。煢兒,也不必憂心,太皇太后不過是想保住白昭昱而已。」雲縈勸慰道。

  「白……」雲煢想說白昭昱,可是礙著白珀行的情面,又改了口,「他畢竟是師傅的生身父親,若非必要,姐姐可否放他一條生路?」

  「你與白珀行的師徒情誼,我自能理解,只是白……他罪孽滔天,害死先賢貴妃,我們的母親也因此抑鬱而終,如今京城亂世多半是他的傑作。不是我能否放過他,而是他能否放過天下!」雲縈半分不肯退讓。

  雲煢知道雲縈很難被他人動搖,直接跪在地上,央求道:「姐姐,即便是關押一世也罷,萬不可傷了他的性命。之前大戰,師傅為了救我數次深陷圍困,還幫我挨了兩刀。他性命垂危之際,一直念著你的名字!」雲縈別開頭,不敢與之對視,雲煢停頓了下,繼續說,「我知道,王爺也對姐姐極好,我本不應該如此說。母親的債師傅用性命已經還過了幾次,可煢兒的師恩,還未報過半分。弟弟求您了,只要白老先生不在作惡京城,就放他離去吧!」

  雲縈還是不忍,轉過臉來,雙手扶起弟弟。可雲煢意志堅決,此事不想退讓,雲縈兩次用力,雲煢竟然紋絲未動,只是死死盯著雲縈的眼睛,想讓他放過白昭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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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縈著實拗他不過,只好點頭。

  「我只能保證,若他不再害人,我會考慮放他離去。但如若王爺不肯,或是他又再犯事,我也不能違逆天意、民意!」雲縈有條件地妥協了。

  「放心吧!姐夫已經答應師傅,不會為難他父親!」雲煢自己竄了起來。雲縈笑著搖搖頭,看著弟弟不著戎裝的樣子,就還是像個小孩子一般。可笑容還沒收起,才琢磨過來雲煢話中的意思。楚瑒和白珀行早已冰釋前嫌,或者達成了某種共識。雲縈內心突然有些煩亂,她不解為什麼事到如今,楚瑒還是那麼信任白珀行。

  「姐姐,姐姐,你在想什麼?」雲煢看雲縈失神,喚了她兩聲。

  雲縈收回思緒,轉移了話題:「沒什麼!你今天來找我,不會就是這件事吧?」

  「姐姐,我要回去鎮守北境了,想把這兩個還給你。」雲煢將一個盒子遞給了雲縈。

  雲縈打開,有些愣住了,裡面竟是兩塊柱國令。她抬起頭,問道:「為什麼……」可話一出口,又似乎明白了。

  「姐夫第二次出兵時,就把雲家的那一塊給了我。他說,這本應是我的。後來,見過了李叔,我本想把靳家的放於他那裡。他還是拒絕了,他說既然天下人都誤會他死了了,他就有機會帶你離開京城。那些東西對他來說,再沒有任何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