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洗(三)

  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來了。

  巳時三刻,京城北面城門大開,而皇帝楚瑓站於城中的宮門城牆之上。從北面城門到宮門,一路伏兵。澍王棺槨最先入城,城裡一片寂靜。有些好事的百姓似乎躲在樓閣裡面,各家各戶的窗口都能看出留有一條縫,但卻又每人打開。而後入城的則是雲煢,最後才是鳳亭鶴。雲縈一直等在宮城最近的街口。想必皇上是要將雲縈一併處決,並沒有攔阻。楚瑓巴不得所有人都自投羅網,省著他時候要一一剷除。

  只見最後一個兵將入城後,城門立即緊閉。車隊浩浩蕩蕩,幾乎從宮門下延綿到了城門口。雲縈終於見到了楚瑒的棺槨,趙謫依然和以前一樣,陪在楚瑒的「身邊」。趙謫等部將,見到了皇上,沒有行禮,卻先向王妃行禮。雲縈看到趙謫,心裡最後的希望也都幻滅了,她相信趙謫不會離開楚瑒半步,她的楚瑒是真的離開了。

  「眾將士免禮,感念眾將士恩情,送王爺棺槨回朝。」雲縈高喊。

  雲煢看到雲縈,也從後面策馬而來。

  「姐姐!」雲煢未曾下馬,但是見到雲縈的喜悅,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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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縈笑著點了點頭。雲縈看著雲煢,又高了些、壯了些,甚是欣慰。她心想,今日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弟弟,絕不能再讓任何一個親人先離她而去了。

  按理說,此時皇帝應該打開宮門,或是出來迎接。可是,楚瑓卻未發一言,抬手下令,隱於街道間的伏兵皆出,和先頭的兩處人馬廝殺到了一起。

  皇上早有準備,京中的將士數量遠遠超過了楚瑒和雲煢的兵。鳳亭鶴的軍隊倒是完全不受影響,楚瑓雖然之前想收編禁軍,但是他並沒有準備與鳳家為敵。只是楚瑓今日選錯了時機:第一,鳳亭鶴當年並沒有多少軍馬,所以現在鳳亭鶴手下的人有一部分出自雲家,老主子受辱,忠心的老將們怎會袖手旁觀。二是鳳家、雲家有著這一年的軍旅情誼,鳳家人也是熱血青年,怎麼能看著忠臣良將、同袍戰友死於自己效忠的皇帝手上。鳳家軍不出一炷香的時間,掙脫了內心的掙扎,加入了血腥的「戰場」 也廝殺了起來。


  這時,一蒙面男子,身穿皇室戰袍,從一閣樓屋頂而下,落於澍王棺槨之上。男子長槍在手,看準京城將士,一槍一人,頃刻間,棺槨前死傷無數,而後竟再無人趕近身。

  宮城上的皇上看到此人身形,震驚不已,大喊:「楚瑒,你這逆臣,竟還未死?!」

  楚瑓不說還好,說出口後,眾人大驚失色。有人認為楚瑒這是死而復生,乃天選之人,連閻王都不敢收;亦有人想起了「亡而後興」,覺得楚瑒才應當皇帝;更有人想起裴染和遺詔,覺得先皇傳位之人應該是攝政王澍王殿下。有膽子大的百姓,已經打開了川口,探出頭來,只為確認澍王楚瑒是否真的活著。

  楚瑒看到眾人疑慮,摘下面具,露出真容。

  雲縈忙於廝殺躲避,一直沒能看清何人從天而降,聽了楚瑓的話,更是狐疑。如今,看到楚瑒的臉,再見仿如隔世,不自覺地努力衝出重圍,向楚瑒走近。好在趙謫和王府將士一直守護,雲縈才沒被皇上的人有機可乘、傷著半分。

  街道里的將士越涌越多,就在局勢即將逆轉的時候,鳳擎燁帶著手上的禁軍從後面殺出,皇上的人被前後夾攻,好不狼狽。地上的屍體越積越厚,街道上血流成河。接著,太傅府的府兵也加入了廝殺,大聲喊著:「皇帝無道,迫害忠臣!」局面即將穩定,雲縈示意趙謫強攻宮門。趙謫看向楚瑒,做了個手勢,楚瑒點頭同意,趙謫手下的人分開十路,向城牆頭拋出繩索,開始攀繩登上城門。也有一些雲家軍持袖箭射向城上的士兵,以掩護游繩攀岩的人。二者配合默契,想是經年戰役,這些都早已經被訓練出來了。

  由於分了些人去攻城,雲縈身邊的人少了許多。此時,雲榮又不知從什麼地方竄了出來,刀刀劈向雲縈。雲縈身邊如今只有幾個府兵和澍王麾下的一兩個將士,這些人和雲榮手下的人在武藝上還有些距離,一時間很難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