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帝王臨,尋當年舊事(3)
「這個負心小子麼,」北帝的眼梢掠了下楚寒霖,「他既然喜歡雲大小姐,那就讓他們在一起好了,四王爺,朕相信,在一起的人,不管名分如何都能接受吧?」
聽了這楚寒霖的一件事跡後,他便已入不了北帝的眼了。
楚寒霖眼中的希望突然落空,化為一片晦暗。
北帝,莫不是對他已存輕視之意了?
可是他,早就對當年的事情後悔不迭了,難道,再沒有一個補救的機會了嗎?
太后鳳眸微暗,抿緊了紅唇,而今她少兒寡母,又有攝政王、楚子淵虎視眈眈,成三角鼎立狀態,誰與北帝這個外來力量對抗誰的角便會先裂。
她自然沒有這麼傻。
「好,來人,取出當年的文定之物退還給洛兒。」太后回頭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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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笑了一笑,輕啟薄唇:「看來太后要多費些心思為四王爺納妻室了,不能無後啊。」
太后的拳頭在袖下握緊,她知道他說這話的意思。
她本來寄托在雲紫洛身上的希望成空,而子淵也成了婚,當務之急,得給楚寒霖覓一門正妃回來。
雲輕屏則是滿臉氣苦,沖楚寒霖道:「我想出去走走。」
北帝倒也沒攔,回頭和雲紫洛幾個說笑起來。
出得慈寧宮的雲輕屏忍不住就哭出聲來,她現在一無所有了,一無所有了!
席散,茶涼。
馬車出宮的軸轆聲吱吱呀呀。
北帝掀開車簾,仰臉看天上的月色,略一躊躇,他回頭對黑暗說道:「洛兒,明天就隨朕回冰城。」
「明天?」
「捨不得雲建樹?」北帝皺了皺眉頭。
雲紫洛未語,她對雲建樹倒還好,畢竟自己也經常不在他身邊,若非說捨不得,那必是他了,還有醉雲樓。
「再不回去,朕怕要變天了……」凝視著皎潔的夜幕,北帝喃喃了一聲,「洛兒,罷了,你終該知道的。你爹當年背叛你娘,是因為一個叫花摺扇的女人,她是玄靈島大島主花耀的女兒,你爹與她有婚約在身,卻瞞了你娘。」
雲紫洛眉頭一皺,想起攝政王也曾瞞過自己,小心翼翼地開口:「爹爹不願接受這場婚姻,但帶娘離開時,怕說了,娘會反悔?」
「放屁!」北帝暴出一句粗話,「謝無心要是真對清清好,何以在清清離開三個月後,我們都收到了他要和花摺扇成婚的帖子?」
「那後來呢?他跟花摺扇成親了?」雲紫洛也不由怒了。
「謝無心的這場婚事自然是沒有辦成的,那次清清離開梨花島,朕還派人去找尋她,她不肯回來,留在了琉璃閣,朕想她過段日子必會想通再回冰城。後來,她寫信給我,說謝無心向她認了錯,兩人已經和好,問族中叔伯有沒有原諒她,若是原諒了的話,她便帶謝無心回來,然後成婚。」
北帝輕輕一嘆,道:「朕都原諒了,他們還有什麼不肯原諒的,只是,那封回信寄出去後再無回音,那段時間,清清與謝無心並不在梨花島上,三個月後,謝無心獨身回了梨花島,清清便再無了音訊。」
「娘就在那時,被花摺扇的人追殺,遇到了我爹。」雲紫洛的杏眸中露出一抹瞭然。
「嗯,不知道事情原因如何,但你娘的死必是花摺扇促成的,她體內的毒只有玄靈島才有,而這事,跟你爹也脫不了干係!」
北帝的眸光霎時充滿了狂風暴雨般的狠厲。
「這些年朕一直派人調查你娘去前那段空白,包括發生了什麼事,都一直無果,謝無心也消失在梨花島上,朕想掃平梨花島和玄靈島,但海浪危險,風波四起,冰城人也十分懼海,花耀與花摺扇又控制了整個海域,朕縱有十萬大軍,也毫無用武之力!」
「此仇不可不報。」雲紫洛緩緩吐出。
「必報!」北帝的聲音十分森冷,「朕隱遁這麼多年,便一直在冰城操控海軍,不戰則已,一戰必勝,玄靈島的海軍配備十分強大,朕不敢掉以輕心。」
第二日,北帝整兵待發。
同時間,一條震驚祁夏的消息連夜傳開。
冰城的冰洛公主,在雲府落拓十七年中,受盡繼母虐待,北帝認外孫女後,一怒發飆之下,處雲夫人死刑,冰洛公主與雲家一刀兩斷,隨北帝回冰城。
南門處,送別的隊伍綿延至皇都深處,多數,只為來一睹冰城那位傳說中的君王的真容,還有那位,冰洛公主。
聽說,她的才華壓過了有「第一才女」之稱的雲輕屏。
聽說,她的容顏讓雲輕屏見而形慚,堪稱三國第一美人,花解語,玉生香。
聽說,四王爺為當初的拒婚悔不當初。
只可惜,一直到出城,帝輦都沒有稍停,只在出南門時,珠簾被風盪開,人們看到了一角女子的紗衣。
攝政王高騎馬上,看著隊伍遠去,楚寒霖、姚玲玲等默默站在路旁送行。
二樓茶社的某間小閣,一雙素手掩上了窗欞。
女子回過了頭,端起茶盅輕抿了一口茶水,緩緩道:「去攝政王府。」
這幾日元京發現了梨花島殺手的行蹤,目標便在北帝與雲紫洛一行人身上,北帝與攝政王沒讓雲紫洛真的這樣搖搖擺擺上路。
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危險。
半個月後,楚子淵派的媒婆便到了,應雲紫洛的要求,展興也自東林趕了回來,原因是桃兒的身子經不起顛簸了。
桃兒大婚,卻是從攝政王府出發的,花紅無數,樂聲震耳,賓客絡繹不絕。
向來冷清的攝政王府何曾有過這般的熱鬧?
一大早,整個府第的奴才便起來忙和,歡聲笑語,幾年沒有這麼暢快地笑過。
以致於外人都不相信只是個下人出嫁,倒以為攝政王是在嫁妹妹,整個元京的皇親貴族,重臣名嬡哪個沒來?
相比之下,八王府竟好似冷清了般。
喜鑼密鼓中,戴著一張普通女子容顏面具的雲紫洛將哭泣的桃兒送上了花轎,送去八王府……接下來,展興請了假在元京,一面照顧桃兒,一邊幫楚子淵轄管祁夏的事。
雲紫洛,則趕赴冰城,攝政王與她同行。
留鎮攝政王府的便是肖桐了。
大廳內,肖桐看著兩人輕裝待發,鳳眸深處划過一絲艷羨與忌妒,抱怨道:「你們倒好,就這樣拋下我,太不厚道了!還有赫連,你府里連個像樣的女人影兒都沒見到。」
攝政王面無表情道:「你若是覺得無聊,可以把你的五位夫人接過來陪住。」
肖桐當即斂了笑,不安地瞄了眼雲紫洛,雲紫洛只是淡淡地笑,他的臉頰莫名地一燥,站起身來,聲音也涼了兩分:「要去就趁早去,免得耽了路上時辰。」
言畢他一掀大紅色的衣袍進了里殿不再出來。
攝政王與雲紫洛一起出門乘馬車,未及帘子合攏,攝政王便一手攬過女子的腰,將她帶進了懷中。
「懿——」雲紫洛抓住他胸前的衣衫,冷不防溫熱的唇朝自己覆來,一絲酥麻流連在臉上、頸上、手上等。
「好洛兒,你終於完完全全是我一個人的了,再沒人同我搶了。」
「可是去了冰城,我們還是不能這般親熱。」想到這個問題,攝政王皺了下眉頭,「還是早點把你娶回家,那個時候,你真正是我一個人的了,我愛怎麼親就怎麼親……」
深深淺淺的吻一路而下。
到了南門處,人聲逐漸喧鬧了起來,雲紫洛伸出小指將簾幕挑開,卻見一群人圍著牆上某處指指點點。
攝政王眼尖,輕蹙起眉:「是一紙黃榜,想必是太后剛令人貼上來的。」
「我們去看看寫的什麼。」雲紫洛提議。
「讓鬼形去,他腿快。」攝政王朝著車窗喚了一聲。
攝政王擁著雲紫洛在裝飾精美的馬車內舒服地臥著,而鬼形,卻滿面驚慌地沖了過來。
「主子,小姐,不好了。」在外頭,諸如王爺之類的稱呼自是要收起來。
「怎麼了?」攝政王的聲音有一絲波動。
他知道,三鬼跟在他身邊日久,見過的大場面數不勝數,什麼事會讓他如此慌亂?
「是……小姐的弟弟,雲浩公子出事了!」鬼形一口氣說完。
雲紫洛已跳下馬車,一把抓起鬼形的肩衫,「你說什麼?」
「雲浩公子失蹤了!皇榜是剛貼的,繪著雲浩公子的肖象,失蹤時間約摸是在昨晚。」
雲紫洛聽了後,倒吸一口涼氣。
感覺到攝政王已站在身邊,她握住他的手臂:「懿,我要回雲府看看!」
「洛,別激動。」攝政王安撫她,「現在回去,還是有危險的。」
「沒事。」雲紫洛搖頭,「我們這招金蟬脫殼使得極好,據醉雲樓的人探測,玄靈島的蹤跡也追去了冰城,我們回去時小心些就行了!」
半個時辰後,兩人出現在雲府前廳。
雲建樹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昨天晚上,確實沒有什麼異常。
雲紫洛鳳眸間沉著怒意,問道:「吳大呢?多叫幾個人勿必將他找到!」
看著同樣焦急的雲建樹,她分析道:「既然沒有任何可疑動靜,可見是熟人下得手,絕不是外間來人。」
雲建樹在府里一番搜索後,發現吳大……不見了!
眾人面面相覷。難道吳大是想帶親生兒子遠走高飛?可現在,雲浩的身份已經不容他隨意離開了!
三天後,果然收到一封吳大寫的書信,信中則說了他想要帶走雲浩、讓雲府放心諸如此類的話語。
雲紫洛讀了信後,冷冷一笑,隨手就將這封信撕掉了。
攝政王問道:「這封信是吳大的親筆麼?」
「吳大,不識字。」雲紫洛想了一想。
「那麼,他在許都。」攝政王肯定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
「這紙,是許都盛產的光紙,而這墨,是許都老磨坊的特產,若這還不能證明,那麼這字,你看,這個『的』字,左邊一邊跟右邊一筆連在了一起,這是許都老一輩專寫的別字,已經當成風俗了。別的地方僅少見。」
「我明白了。」雲紫洛恍然大悟。
想來,這信必是吳大托寫字先生手書的,卻沒想到這筆墨字硯,就這麼把他給出賣了。
「走,現在去許都!」
一個時辰後,許都州衙內一片密鼓集鑼,官衙出動,大肆尋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