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光陰負,勿再錯花期(1)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
這天晚上,雲紫洛睡得十分熟。
睡夢中,熟悉無比的氣息靠近她,一下一下地親吻著她的額頭。她伸手推他:「懿,別鬧了嘛……」卻被一雙有力的肩膀摟得更緊。
直到次日醒來,她一睜眼,便看到一張放大的英俊臉龐。
攝政王見她醒了,眼角染上無比歡快的笑意,伸手揉揉她的小腦袋:「醒了?有沒有睡飽?」
「你怎麼在這?」雲紫洛驚愕地問。
「傻瓜,被我賣了估計你都不知道!」攝政王搖頭,「你昨晚睡得那麼香,只苦了我——」
「你怎麼會爬上我的床?」雲紫洛突然惱怒地問了一聲。
攝政王趕緊跳下床,隨手拿過床頭的衣服披上,說道:「我在外面等你。」
片刻後,桃兒一臉瞭然地送了洗漱水進來。
雲紫洛梳洗好後,推開房門,攝政王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初晨的陽光下,在地上投下長長的身影。她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自己給他做的那件寶藍色長袍,俊朗的五官顯得更加英挺,整個人從內而外散發著喜氣洋洋的味道。
她心中不免一動。
聽到動靜,他回過頭,鳳眸含笑,走了過來。
「用完早膳,我帶你出去。」
「去哪?」雲紫洛愕然。
「先吃飯,等會兒告訴你。」攝政王賣了個關子。
待兩人上了馬車,攝政王才溫聲說道:「去街上逛逛,給你做些新衣服。」
雲紫洛一怔,卻搖了搖頭:「不用做新衣,還有好多布料,我可以自己做。」
攝政王聽到這話,臉色當即一沉:「是肖桐送的那些布料嗎?都扔了!」他的話語滿含著酸意,醋勁大的馬車內外都能聞到。
「肖桐,我當他是朋友,怎麼好扔他的東西?」雲紫洛有些不悅。
攝政王見此,既不爽又沒辦法,只得道:「那你把他送的東西壓箱底,一樣也不許用。」
雲紫洛無語,從袖中取出了夜明珠。
「這個——」
「不許用!」
攝政王攔住她想要晃動的手,右袖一抖,抖出自己那顆夜明珠,遞到她手上,「這顆給你用。」
雲紫洛一挑眉,沒有接,哼哼道:「我跟你認識這麼久了也不見你送我這夜明珠,現在倒拿來討好了,我才不要!還是肖桐好心好意送了給我,我為什麼不用?」
攝政王一手將女子攬進了懷,急道:「這顆並不好,我才沒打算給你,好點的夜明珠都在南川的庫里,準備讓你下次回去挑,這顆暫時先用著,反正就是不許用肖桐的!」
見攝政王急得滿頭大汗,沒有任何玩笑的意思,雲紫洛這才停止逗他了。將兩顆夜明珠一併收了起來。
「上次我送你的生辰禮物看了嗎?」攝政王突然問起這個。
雲紫洛撇撇嘴,「就是個破鐲子嘛!」
「破鐲子?」攝政王惱道,「三國咸見的藍水晶鐲子,到你那就成了破鐲子了,肖桐送你的東西雖多,價值卻也比不上這鐲子。更何況,它還是南川皇宮女主人的象徵。」
雲紫洛頓時睜大了眼,不是吧?王妃的象徵?她心裡滋生出一股喜意來。
到了街上,攝政王從一旁取出雲紫洛的那頂白色帷帽為她戴上,自己也戴了個青色的大斗笠,這才下車。
兩人一下馬車,鬼魂就將馬車駕走了。
攝政王緊緊牽著雲紫洛的手:「走。」
這會兒,真是兩個人自由自在地逛街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夾雜在百姓紛吵中的男人會是當今手握重權的攝政王。
半個時辰後,兩人走進了一家成衣店。
雲紫洛看中了一套淡藍紗的長裙,上配白毛披肩,十分洋氣。
攝政王見她誇讚這家店裡衣服式樣好,不由分說地就讓老闆把全部成衣給她包了起來,雲紫洛攔都攔不住。
將一大包衣服扔進馬車後,攝政王又帶她去用午膳。
午膳安排在聚仙閣,雲紫洛有些不太情願,但攝政王卻硬是拉她去了。一進蓮花閣,攝政王便取下了她頭上的白帷帽與自己的斗笠。
「赫連。」熟悉的聲線自閣內傳出來。
雲紫洛呼吸一滯。
就見翩翩紅衫自屏風後拖了出來,肖桐五官俊美,肌膚瑩白,嘴角含著的笑在看到雲紫洛時剎那間僵凝。
顯然,他並不知道雲紫洛會來。
而雲紫洛也不知道他在這裡。
將肖桐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攝政王的臉色有一刻的冷。
「肖桐,本王不是一個人來,不影響我們吃飯吧?」攝政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雲紫洛的後背頓時一冷,敢情他們早約好了在這裡吃飯!
赫連懿的口風緊得很呢,都沒告訴她。
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她倒是無所謂,卻不知肖桐怎麼想她。
來都來了,總不好再離開,所以,既來之,則安之,雲紫洛釋然。
「肖桐,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她自然大方地問道。
「自然沒有,歡迎之至。」肖桐也反應得很快,微微一笑。
攝政王隨手帶上了閣門,攬住雲紫洛的腰,親昵地說道:「那當然了,本王的女人又不是外人。」
雲紫洛咬了咬唇。
這個赫連懿,他是來炫耀還是挑釁還是幹嘛來了?嘴上不好說什麼,便保持沉默。
肖桐的臉頰極快地抽動了下,很快恢復了常色。
「進來吧,我讓他們添碗筷。」他打開門匆匆出去。
這個時間,攝政王已擁著雲紫洛坐到了內閣窗前。
「赫連懿,你利用我。」雲紫洛不滿地瞪著他。
攝政王愣了一下,緊緊鎖住她的纖腰,薄唇在她額上吻了一下,聲線低沉:「誰『利用』你,別說得這麼難聽。」
「這個安排不是你做的?」雲紫洛咬牙問。
「是我做的。」攝政王直接承認,鳳眸深深地盯著她,「洛兒,你是我的女人,就算不能讓所有人現在都知道這件事,也得讓我身邊的人都知情。」
他的語音有些急迫,眸中卻漸漸染上深情,「洛兒,我的女人,我不允許任何人打你的主意,你是我的,只是我的,永遠只是我一個人的寶貝。」
他緊緊握著雲紫洛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目光有一瞬間的低黯,「你是不是覺得我好自私,可是,我真的無法忍受你會有一天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想都不敢想!光是想,便足以讓我崩潰!」
便如上次,在看到她深受危險時,站在她身邊的卻是楚子淵,他既愧疚又傷心,痛苦得腸子都要斷了,所以,他才那麼迅速地面對了自己的心。
因為,失去洛兒的可能,會讓他比死還難過。
雲紫洛的心頓時一酸。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呢?可是,愛情里光是擁有是不夠的,還要有信任。
在這之前,攝政王做得也很好,可因為兩個人長時間的彆扭,所以他才會那麼患得患失。
所以,她也沒再說什麼,相信時間長了後,他會漸漸恢復過來的。
這一餐飯吃得還算和諧,只是離開的剎那,肖桐眼底的光徹底黯淡了下來。
回到梨苑,雲紫洛低聲詢問攝政王:「你一定知道冷宮下面的地道是做什麼用的吧?」
攝政王沉吟片刻,點頭道:「嗯,洛兒,你想知道?」
雲紫洛點頭,「我想知道那些皇后的下落。」
攝政王笑道:「那五個女人呀,她們現在住在日照,自稱是肖桐的夫人。其實,肖桐當初只是負責出錢養她們,她們現在賴著不走了。」
雲紫洛一陣無語,肖桐的夫人?她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那倒也是,畢竟她們現在是『死人』,不可隨便出現在世人面前的。」雲紫洛此刻不由同情起那五個皇后來,「真是倒霉,攤上皇帝這病秧子夫君。」
攝政王哈哈大笑著攬緊了她,低低說道:「還是我家洛兒幸運,攤上我這個強悍的夫君。」
雲紫洛直接無語。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大早,雲府便有了動靜。
今天是海燕進宮見太后的日子,所以雲紫洛也起來替她梳妝打扮。
海燕洗頭洗澡過後,養得白潤有血色的臉頰也很好看,畢竟,周氏也生得不醜,像極了周氏的那對三角眼微微上挑,也別有韻味。
她穿了一件蘭色對襟撒花小襖,桃紅色長裙,梳著小姑娘扎的雙髻,雲紫洛還給她在這次收到的禮物中選了一支琉璃彩繪小扇給她插了,腕上戴個金鈴鐺,頸上掛了一隻藍田玉的水滴長墜。整個打扮清新活潑而不顯老成,尊貴而不顯俗氣。
「二姐的手真巧。」海燕紅著臉讚美。
突然的小姐身份一直讓她難以適應,叫雲紫洛「二姐」時也非常彆扭。
雲紫洛輕笑,帶她出來,候著的雲浩看呆了。
「看什麼看?沒看過我嗎」海燕嗔他一句。
她和雲浩倒是不生疏,一點也不客氣。
雲浩立刻不好意思地轉開了眼睛,嘴裡說道:「不就是看你今天好看才看的嘛。」
雲紫洛心中頗覺得安慰。
海燕是算搶了雲浩的位置,但云浩一點也不怪她,海燕由開始的不敢面對他,也漸漸與他恢復了融洽的關係。
三人一齊到了前廳,跟著雲建樹進宮。
到了慈寧宮,見了太后,太后看到海燕,便召她近前說話。
雲紫洛怕雲浩呆久了會尷尬,就領他出去玩。
兩人剛走出慈寧宮,迎面就走來一行人,為首的卻是攝政王,他穿著玉白色長袍,眉眼帶笑,越顯俊朗帥氣。後頭跟著的則是以三鬼為首的親近下屬,主子喜悅,他們自然個個帶著笑容。
看到雲紫洛出來,他的眼神頓時就柔和了起來。
「洛兒。」男人快步過來,看了眼雲浩,微微一笑。
「攝政王。」雲浩激動地喚了一聲。
攝政王點點頭,答道,「聽說你跟浩兒進了宮,我正準備去軍營,想把浩兒帶過去。」
「真的?」雲浩激動地看著攝政王,又看看二姐,他兩人的關係,又恢復到以前的默契了,這更讓他確定,之前他們鬧了不快。
「嗯,你要是喜歡,以後會常帶你去那鍛鍊鍛鍊。」攝政王笑道。
他知道雲紫洛未回京城的一段時間,楚子淵三天兩頭往雲府跑,就是討好雲浩。
畢竟,雲浩一直是雲紫洛最在意的人。
「二姐——」雲浩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一把抓住雲紫洛的胳膊,乞求的視線投向她。
雲紫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對攝政王道:「那你現在帶他過去吧,操練時要注意安全。」
一聽二姐同意了,雲浩喜得要蹦起來了。
「我理會得。」攝政王軟聲答道,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們走了。」
雲紫洛「嗯」了一聲,看著兩人一大一小的身影遠去,目光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們都是她的家人!她最愛的人!
「攝政王——」雲浩腳步輕盈,剛開口想問一些細節,攝政王就打斷了他,眉眼盈笑:「我說過,沒外人的時候叫姐夫。」
「姐夫!」雲浩歡喜地喚了一聲,相比於楚子淵,他更喜歡攝政王。
雲紫洛走回慈寧宮的時候,正聽到裡頭傳來細小的聲音。
「下個月初二?婚禮在東林國舉辦?這未免有失國體!」雲建樹質疑的聲音傳來。
太后淡淡道:「東林國的皇帝要求,楚子淵同意了,人家沒骨氣,我們能有什麼辦法?這樣也好,他在祁夏國民中的形象肯定比不過霖兒了。」
雲紫洛放慢了腳步。
「霖兒這不爭氣的東西,好好的在大婚的時候換掉新娘,給他造成了負面影響!這事可不能單怪霖兒一個人。」太后的聲音有些冷沉。
「哀家知道屏兒也知情,她一直就算計著這個位置!對你這個女兒,哀家比你還了解!霖兒不懂事,她也跟著不懂事,哀家要的兒媳,是能做霖兒的賢內助的,不是跟著他胡鬧的!」
雲紫洛心裡冷哼一聲。
她早就懷疑那場婚姻是雲輕屏跟楚寒霖下好的套,就為羞辱她一頓,正好那兩個人成就好事。
雲建樹低啞的聲音傳來,「我本來不相信,可出了壽字圖的事情後我特地找了屏兒來質問,她什麼都給我招了,這些年,做了這麼多對不起洛兒的事,若不是看在她身上流著我的血,我真想一巴掌將她斃了!」
原來爹爹,什麼都知道了。
雲紫洛停住了腳步,站在廊下無人的地方。
雖然如此,可爹爹的心意,她還是懂的。
同樣為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能待自己如此,也甚過前世無父無母的孤苦生活。
「雖然屏兒再怎樣,她也是我們雲家的親骨血,這王妃的位置本就要留給她的,她太心急了!」
太后不悅的聲音傳來。
後頭,卻沒了別的聲音。
雲紫洛卻是一陣心驚肉跳。
什麼意思?屏兒再怎樣,也是雲家的親骨血?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她不是雲家的親骨血似的?
雲紫洛心頭一沉,卻又極力否定這種可能。
不可能的!爹爹對自己這麼好,怎麼可能?也許,太后的意思是說,她不是嫡出的吧?
雖說雲紫洛極力找了個理由勸說自己,但這事,卻在她心頭撒下了一片陰影。
沒有再進殿,直到雲建樹帶著海燕出來,她才迎了上來,為雲浩編了個假,三人一起回雲府。
馬車上,雲紫洛問起了楚子淵的婚事。
雲建樹便說了。
原來楚子淵將於三月初二迎娶長樂公主,這天是個大吉日,而且,這場婚禮中最引人囑目的卻是,竟要在女方的地盤上完成大婚!
雲紫洛的臉色微微一變。
剛才在慈寧宮裡的時候,她就有所懷疑了。
果然是這樣!
這個時代的男人,讓他們去女方家裡成婚,那跟入贅何異?
一般人家有勞動能力的男人都不屑於入贅,視為恥辱,何況這對象還是一國堂堂的王爺!
「東林國的皇帝是個極有手腕的人物,是非分明,可老來才得一女,所以偏對長樂公主是縱容寵溺,沒有原則。」雲建樹解釋道。
雲紫洛杏眸中划過一道暗光。
東林國提出這樣無禮的要求,可子淵,卻同意了!他同意在東林國辦婚事,這無異於丟掉祁夏所有的臉面!
只是,子淵他為了權力,早就拋掉了所謂的臉面。而世人,亦是敢怒而不敢言。
不過幾天功夫了,畢竟是楚子淵大婚,她肯定會準備一樣像樣的禮物送去。畢竟,前幾天自己生辰,楚子淵也送了禮物來。
二月十二,本不是她真正的生辰,但由於從前的雲紫洛怕生,除了雲建樹會在這一天來看看她,沒有過生辰的習慣。
姚玲玲、楚子淵與楚寒霖卻有心打聽到了,在那天送了禮物過來。
因為,在攝政王的嚴密「看管」下,除了姚玲玲,他們根本見不到雲紫洛一面。
二月十二,成了攝政王的專場。
那一夜,他們一夜未眠,足跡踏遍元京大街小巷;那一夜,別致的生辰,讓她永難忘。
正陷入回憶,馬車一震,已經停了下來。
卻是到了雲府。
天漸漸陰沉下來了,雲紫洛知道雲建樹有天一陰腿就痛的毛病,便跟著去前廳為他揉腿。
雲建樹問起雲浩的去向,雲紫洛並沒隱瞞,如實說了。
雲建樹嘆口氣,卻沒說什麼,而是說起另外一件事。
「前段時間馬先生向吏部上了辭仕書,以身體不適要回老家去,皇上已經允了,他走得匆忙,家裡又出了事,你跟浩兒都沒趕得及去送行。」
「馬先生告老還鄉了?」雲紫洛訝然地問。
馬先生,也是雲建樹給她請的啟蒙先生,所以說,現在的雲紫洛這一身才學,也得益於馬先生的教導。
「是啊。」雲建樹嘆了口氣,「我正想著給浩兒換個先生的事。」
雲紫洛點點頭:「找先生的事不能馬虎了,一定要請個口碑好的。」
雖然雲建樹知道雲浩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云紫洛故意將真相在雲浩繼承人身份公開之後再說出來,事實已難以更改了。何況雲建樹膝下無子,雲浩是他一手養大的,比別個養子還要親,也就默認了。
「爹爹,我想去清書學院。」突然,雲浩的聲音傳了進來,他一臉紅撲撲地走進來。
雲紫洛連忙喚他坐下。
「清書學院?」雲建樹的劍眉微微一擰,而後笑道,「好,爹爹修書一封,和太后商量一下,讓你進去。」
清書學院是祁夏國有名的貴族書院,在那裡面求學的學子不是皇親國戚,便是三品以上重臣之嫡系子孫。雖然雲建樹只是五品,但靠著太后的關係,把雲浩弄進去也非常簡單。
太后的回信也相當快,派了貼身小太監親自過來傳話,卻是說,要雲浩停止學習,跟雲建樹去軍營訓練。
雲紫洛皺眉,雲浩年紀還小,不學文化知識,光會大老粗的訓練頂什麼用?太后是覺得雲浩不是雲家親骨肉,所以只想將他培養成殺人武器吧?
她可不是瞎猜,太后這人的勢利,她雲紫洛最清楚。
等桃兒陪了海燕過來,四人陪著雲建樹在前廳吃晚飯。
丫環來報,周氏已經好幾天沒進食了。
雲建樹眉頭一冷,「不吃拉倒,餓死的是她自己又不是別人!」
雲紫洛小口優雅地吃著飯,如若未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