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情意堅,公子訴真心(2)
她伸出纖纖玉指挑開布包,眉頭輕蹙了下。
景華王妃會送什麼東西給她?她可不會認為,因為自己過生日,人家給自己來送生辰禮物了。
黃布包裹得很緊很紮實,裡頭還有一層。
雲紫洛極快極小心地挑開,最裡頭,是一塊折迭起來的雪白布料。
「啊!」桃兒在一旁捂住嘴驚叫起來,直呆呆盯著那塊白布看。
白布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塊如雪般純白的布上綻開著兩點嫣紅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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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新鮮,顯然留下不超過六個時辰。
雲紫洛的臉色「刷」一下就變得難看了。
景華王妃,大早上的送這個給她看什麼意思?
她不是這個時代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怎麼會不知道這是什麼?
這明明就是處子血啊!
她抬頭,看向驚恐的桃兒,沉聲問:「你知道這是什麼?」
桃兒的臉迅速紅了,低下頭不語。
雲紫洛的心微微一提,話也不禁脫口而出:「你和展興,不會已經……」
桃兒的臉紅得更深了,捏著自己的衣角十分難堪。
「你——」她才說一個字,桃兒已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的小臉由紅慢慢轉為蒼白,抬頭乞求似地看著雲紫洛:「小姐,我知道錯了,您看在我服侍您這麼多年的份上別攆我!」
雲紫洛當即無語。
這個時代,未婚時做出這種事,別人不知道就罷了,若被別人知道了,會被引為一大醜事。想來桃兒,現在已經很誠惶誠恐了吧?
她倒是老實,自己說了出來。
「桃兒,你起來,我沒有要攆你的意思。」她嘶啞著聲音開口,其實她想說的是,桃兒怎麼能這麼草率就把自己給了展興呢?
她擔心展興對桃兒,更多是在利用,她怕桃兒會受傷。本來還想多觀察觀察的,卻沒想到,兩人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雲紫洛心中很怪桃兒擅做主張,稀里糊塗地將最寶貴的第一次獻了出去,但話到嘴邊成了無奈的嘆氣。
「沒有怪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下。」雲紫洛放柔放輕了聲音吩咐。
再三確定雲紫洛臉上並無怒氣和譏諷後,桃兒才慢慢退出了房。
盯著那數點紅梅,雲紫洛的嘴角勾起冷潮的笑。
景華王妃是想告訴她,昨天晚上陸承歡把自己給了赫連懿嗎?
她想不出來更好的理由。
而昨天正是陸承歡的生辰,她和赫連懿不會就趁著這空當私訂終身了吧?
縱然她心中很是懷疑,但不可否認,這抹染了血的帕布激起了她內心深處的惱恨來。
也不知在房中發了幾時的呆,桃兒輕叩門環:「小姐,肖公子來了。」
雲紫洛恍然回神,看了眼榻上的血帕,信手拈起,隨手一拋,血帕悠悠飄落,正落在火勢旺盛的炭盆里,頓時化為灰燼。
站下地後,她長長舒了口氣。
突然覺得,好放鬆。
打開房門,給了肖桐一個熱情洋溢的笑:「早上好!」
肖桐頓時呆立在房門外。
女子並沒有戴面紗,臉上略施脂粉,顯得肌膚皎潔如月,晶瑩如玉,五官柔潤美麗,迎著輕灑過來的日光,越發顯得柔和。在一襲淡黃色的小襖襯托下,整個人十分靈動。
肖桐的心跳開始凌亂,嘴裡卻說道:「還早上好,都快用午膳了。攝政王領了旨過來,正在前廳候著傳旨呢!」
「攝政王傳旨?」雲紫洛翻了個白眼,她真的不想去見他。
可是,她也知道,必須去。
一跨進前廳,雲紫洛的杏眸以最快的速度掃過了在場人員。
坐在最上面的是一身黑袍滾金邊的長袍,攝政王右手端著一個玉制茶盅,輕抿著香茶,他的左手,卷著一張金黃色的聖旨。
再一看廳下方,除了雲建樹坐在輪椅上外,其他人則全部跪了下來。
攝政王的目光完全被集中到雲紫洛身上了。
而看到肖桐眸帶溫情,不停轉移著雲紫洛的注意力,攝政王心中有怒火騰起,隱忍不發。
雲紫洛的紅唇冷冷勾了勾,低頭跪在雲浩身邊,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早上所看到的那抹血帕,她咬緊了下唇。
攝政王放下茶盅,站了起來,左手一刷,便將聖旨揮了開來,另一隻手握上另外一端。他清了清喉嚨,朗聲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祁夏雲家忠心為國,鎮國將軍雲建樹多年來盡心盡力,輔朕左右,軍中之事,事無大小,必自躬親,朕感之念之!」
攝政王的聲線低沉而富有成熟男人的磁性,一聲聲,如打在雲紫洛心裡。
她閉著眼睛,縱然表面冷靜,內心,還是忍不住起了一絲波瀾。
這個聲音,曾多少次在她耳邊低聲軟語,說著令她耳紅心跳的話……
一抹淡淡的苦澀,緩緩自心底流過。
她的思緒,一時飄遠,怔然間,男子最後一個重重的聲音敲落於地。
「臣雲建樹領雲家上下接旨!」雲建樹坐在輪椅上傾下上身,以示自己的恭敬。
攝政王淡然應了一聲,雙手奉上聖旨,聲線沒有任何起伏:「雲將軍可接好了,後天勿必準時參加。」
說著,他的目光瞟了瞟雲紫洛。
雲紫洛倏然睜開杏眸,感覺到周圍的視線都朝自己望來。尤其是跪在自己前頭的雲輕屏,和從何府趕回來的雲彩麗,兩個人的表情特別的誇張。
似乎,她做了什麼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犯下了什麼滔天大罪似的。
不過就是在接聖旨的時候閉上了眼睛嗎?雲紫洛傲然地揚起下巴,冷冷的眸光射向攝政王。
攝政王的心一緊,心虛地轉開鳳眸。
鬼魂站在攝政王左後方,心中暗忖,這幸得是自家主子,雲二小姐好有個性!接聖旨也能休息睡覺!要是換成別人,怕早就治個大不敬之罪了!不用等傳旨的人下命令,這話傳到太后或者攝政王耳里都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主子對雲二小姐雖然表面冷淡,其實還是捨不得碰她的,甚至還像以前那麼縱容。
唉……
攝政王遞了聖旨,連茶也沒喝一杯,抬起烏黑的官靴就離開了雲府。
經過廳門時,站在門角的肖桐微微一笑,低頭行禮:「攝政王千歲。」
「哼!」冷冷的哼聲從攝政王鼻腔里溢了出來。
該死的肖桐!
「浩兒,你就要擔起將軍府重任了,可不要再任性了,知道嗎?」雲建樹告誡雲浩道。
雲紫洛微蹙眉,拉住肖桐的衣袖,低低問:「剛才聖旨說了什麼?」
肖桐忍住笑,說道:「是讓你弟弟接受將軍府正式繼承人的身份,後天在宮中操辦儀式。」
雲紫洛大喜,忙去向雲浩道賀,並準備去買幾匹布料,親自為雲浩做幾件新衣服。
肖家布莊。
掌柜的聞訊哈腰跑了出來,見肖桐來了,大喜咧嘴。
「主子——」
「行了!」肖桐擺了擺右手,指向一旁笑盈盈的雲紫洛,「我今天是在陪洛兒挑布,有什麼好布全拿出來給她挑選,不用藏著掖著。」
雲紫洛見他和自家店員也說這玩笑話,不由「咯咯」笑出聲,在掌柜的帶領下走進內室,認真仔細地挑選起圖案和顏色來。
正這時,店的外室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母妃,我喜歡這匹布。」
陸承歡難得的微嗔染著撒嬌的語氣響起。
「喜歡這一匹嗎?水藍色,倒也還清新,只不過大喜的日子,用藍色不如紅色,紅色給喜房也添喜慶。」景華王妃聲音溫柔,纖纖素手摸上那尺光滑的緞面,顏色素雅淡淨,「這料子摸著真舒服,本妃也有些動心了。」
「大喜?」雲紫洛眼前忽然就飄過早晨收到的那抹染血的帕子。
難道,真的是——她的心有瞬間的驚慌失措。
陸承歡害羞的聲音響起:「母妃……」
景華王妃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就依你,這塊布料整匹拿回去吧,我也想用它做一件衣服。」
雲紫洛暗地裡翻了個白眼。
水藍色比較淺,接近於天碧,景華王妃這麼大的年紀用這麼水嫩的顏色,她很想說,真是裝嫩。
只不過,後頭的話,令她倒吃了一驚。
她清清楚楚地聽到掌柜的說:「不好意思客官,這塊布料是我們老闆特意留下來送人的,您摸摸這布料的質地,其他的都比不了,我們這個店裡唯弄了這一匹,不賣不賣噢。」
雲紫洛驚異地看了看肖桐。
肖桐沖她微微一笑,露出八顆珍珠似的牙齒,十分俊朗好看。
「這匹布料是我為你準備的。」男子以口型表示,並沒發出聲音。
雲紫洛自然看得懂,頓時心裡涌過一陣感動。
原來,還有人會這樣念著自己!
而外室的景華王妃不悅了!
「既然是非賣品,那還放這裡做什麼?也不怪我們拿錯!我們只知道,這匹布料已經被我們買回來了。」
陸承歡也附和道:「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掌柜的皺了皺眉頭,道:「不敢問二位尊姓大名,只是這水藍色的布料受過上面的特別招呼,我是一點也不敢動的。」
他在言語之間倒頗為客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