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狹路逢,鞭影搖紅冷(1)
濃厚的夜幕下,馬上,一襲黑袍隨風捲起優美的弧度,清冷的月光下,男人的背影顯得有些孤寂和蕭瑟。
「走了?」他低聲問,聲音低沉得有如上了年月的弦,磁性十足。
「嗯,二小姐領著人成功突圍。」鬼魅稟報導,看著攝政王的後背,放輕了聲音,「王爺,畢竟是二小姐的人,就此放過他們一馬?」
攝政王聽了這話,眉頭一擰,冷聲道:「鬼魅!你的話越來越多了!」
鬼魅嘆氣,不語。
男人的聲音被風吹過來:「幾個長老不可留!但既是跟著她出了日照,只要不來南川境內,本王不會為難他們。」
他的聲音微緩,腰微微一直,道:「下令,收兵!」
鬼魅鬆了口氣,若王爺真有意為難,天涯海角,還能阻擋他殺人的腳步?雖然主子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可他還是聽出來了,主子心中,對二小姐,終是不同的。
錢江,一座民居的舊院中,身著普通平民服裝的大長老、二長老和四長老坐在院中石桌中商量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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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錢江琉璃分閣的一所秘密接線點。
雲紫洛抬步從房中出來,手中拿著一沓寫滿字的宣紙,沉聲命令:「將錢江區的幾個頭子召來開會!」
大長老起身,立刻傳令下去,好奇地朝雲紫洛手中的宣紙上瞄了一眼,卻不知道小閣主忙了一夜半天寫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很快,錢江區的分閣堂主、左右衛和幾個比較活躍的閣眾陸續到了舊院。
他們是第一次見雲紫洛,雖然有大長老幾個的介紹為鋪墊,可乍一看到那張絕美如月的面龐時,這些男人還是忍不住為之驚艷。
這幾個分閣的都是林清清的忠實下屬,然而,他們的年紀都不大,都是後進小生,只是聽從父輩的命令,遵從家族的傳統,這才一直奉著清清閣主。
實際上,他們對清清閣主了解得並不多。
所以,當這些年輕好勝、向來受人尊崇的男人看到雲紫洛時,一面驚嘆她的年輕貌美,一面卻又露出不甚在意的表情來。
尤其是雲紫洛那一臉的笑意盈盈,典雅如淑女,他們更不會放在心上了。
饒是真如大長老說的那麼厲害,也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罷了,能說不能做,凡事不還得靠著他們?
從訓練開始,雲紫洛便縱橫陰謀詭計的戰場十多年,對於他們心裡這些小九九哪能不看得清清楚楚?
越是這樣,她笑得越加無害,接了堂主、左右衛和閣眾敷衍了事的行禮,便開口邀眾人進前廳。
前廳下有一排座位,雲紫洛坐在對面的一張太師椅上,示意他們就座。
廳門掩上後,大長老幾個先坐下,其餘人則坐到了後面。
雲紫洛清了清喉嚨,清脆的聲音不帶一絲雜音,朗聲說道:「今日召諸人來,是想在這裡開一個內部會議,我們要對抗的是十多年內閣中的叛亂分子,敵人十分頑固,而我方,則是一片散沙,急需一個整體的領導方案和詳盡周密的攻克計劃。」
說完,她打住話頭,掃視了一下坐著的人,微微一笑:「我就是新的領導,以後還請大家配合我的工作。」
大家都點點頭。
雲紫洛轉頭問錢江區的袁堂主:「你們認為,錢江區目前的琉璃分閣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袁堂主一怔,還未說話,一旁的右衛笑了笑道:「我覺得一切都很好,沒有出過什麼事。」
雲紫洛勾了勾唇瓣,點頭道:「是沒有出什麼事,但是,也沒有做出什麼出色的效果來。」
袁堂主面色微變,卻沒有說什麼,右衛卻忍不住臉色立即一沉,道:「小閣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雲紫洛淡淡道:「我的意思就是,要想發展壯大我們的隊伍,現在這樣還不行。」
「那您有什麼高招?」右衛的話已經變得尖銳起來了。
「我們在祁夏有五個聯絡點,這遠遠不夠,我們可以在偏僻的地方重新設閣,三個月內,將閣數擴展到十五個,一年內,三十個。每閣統一設立相應負責人員,由專人在各鎮各鄉招納新進人員,選出優秀之人送往元京,由我統一教導訓練,一年後回各地派用,分閣閣主,每月在元京召開一次會議,閣眾,每年必須到京城來參加一個月的訓練和學習。」
雲紫洛長話短說,娓娓道來,口齒清晰,聽上去十分悅耳。
未等右衛反應過來,她已遞出手中那沓宣紙,含笑道:「這裡是詳細規劃,幾位過目。」
袁堂主接了過來,看到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時忍不住叫道:「好字!」
加上剛才雲紫洛的一段分派,他對雲紫洛不由有些改觀。
右衛則蹙了蹙眉,探頭過來察看,目光中卻充斥著不服輸的勁頭。
匆匆掃了一眼規劃,他已抬起頭,質問道:「小閣主,您說每年我們都要上京學習一次,由您訓練,請問,您是自己給我們訓練還是請哪位高人出山?」
雲紫洛輕笑:「自然是我本人。」
右衛當即勾唇冷笑一聲:「小閣主,雖然您是我們的閣主,可您才多大,您自認為就比我們在場的每個人都厲害,經驗都豐富嗎?」
雲紫洛杏眸微挑,並沒回答他,而是微微側過身子,臉朝向右邊那堵牆。
突然間雙手金光乍現,雲紫洛翻轉玉腕,動作快如閃電般,沒有人看得清她的動作,只聽見「刷刷刷刷」風聲不絕,眼前金光亂顫。
這些人都禁不住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雲紫洛的手,想要將她的動作看清楚,她到底在幹什麼!
然而,雲紫洛已然停手,輕輕一拍雙掌,笑道:「想做一名成功的殺手,動作必須要快、狠、准,少了一樣,都不行。」
說完,她銳利的眸光朝那面牆上盯去。
眾人轉頭一看。
「啊!」一陣驚叫爆發了出來。
對面那堵牆上,整整釘了二十四把金光閃閃的飛刀!從左到右,按三枚金刀鎖定了一個人的穴道的話,只是她剛才的出手,便已經要了八個人的性命!
牆上,一排飛刀!
如她所說,確實是快、狠、准!
「啪啪啪啪!」無言的沉寂中,熱烈的掌聲震天價響起來。
雲紫洛微勾唇瓣,側頭看向右衛,紅唇微吐:「我有沒有資格教你們?」
「有……」右衛震呆了,長這麼大,他還從來沒看過如此快的手法!聲音微弱無力。
「有,太有了!」袁堂主激動得臉都紅了,「小閣主少年英雄,如此厲害,我們琉璃閣有救了!」
大長老、二長老和四長老相視一眼,同時發出了欣慰的笑來。
「先給我好好研究一下計劃。」雲紫洛冷然打斷了他們。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錢江的分閣人眾對雲紫洛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從心底真真正正接受了這個閣主,唯她馬首是瞻。
一個半月後,雲紫洛作為琉璃閣新任閣主的第一個計劃順順噹噹在錢江實施開來。
接下來,她和幾位長老一路北上,路途中建了十個分閣點,此行便耽擱了不少時間,待她回到祁夏元京時,攝政王早就先她回來了,而她在路上消耗了整整六個月的時間。
攝政王府,書房。
男人斜倚於鋪著虎墊的太師椅上,黑色的長衫一路滑至地面,臉容冷峻,劍眉攢成一個大大的川字。
「王爺!」鬼魅敲了敲房門,走了進來,低聲道,「剛才有人報,城中出現了琉璃閣叛徒的蹤跡。」
「琉璃閣叛徒?」攝政王的五官都是一跳,語氣也帶了些色彩。
鬼魅點頭,卻沒再說下去。
「哪些人?」攝政王又問。
「大長老幾個人曾出現過。」鬼魅知道,王爺不會親自在元京對他們動手。
「哦。」攝政王臉上竟有喜色,說道:「給本王上些飯菜,本王餓了。」
有消息就好……
鬼魅心裡頭高興著,要知道這幾個月來,王爺比以前更加深沉了,更是常常心不在焉,很難得的會在公事時走神,更沒有主動要過飯菜,提過餓的事。
看來,王爺心中,果然是沒有放下啊。
他搖了搖頭,何止是沒有放下,他甚至能常常在攝政王臉上看到極度的懊悔之色,有時候,書房內還會出現無緣無故的砸東西的聲音。
主子啊主子,你又何必使自己為難呢?
卻說雲紫洛風風火火趕回雲府,為了不讓雲建樹生氣,她只得又將面紗戴上,話說這大半年來不戴面紗習慣了,突然戴上還真不習慣。
守在門口的侍衛乍一見她,先是一驚,而後大喜過望。
「二小姐,您回來了?」
「還不去通報爹爹?」雲紫洛風塵僕僕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容。
「是,是!老爺天天念著您!」侍衛兩腳抹清風,一溜煙跑進了府。
一番敘舊後,雲建樹心知,這個女兒已經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不一會兒,雲浩背著弓箭回來了,看到雲紫洛自是大喜過望。
「浩兒,你去哪了?」
「八王爺帶我去射箭了!」雲浩喜盈盈答道。
楚子淵?雲紫洛一愣,是了,他已經從東林回來了。可他,為何與浩兒走得這麼近?
不一會兒,桃兒跑過來了,抱住雲紫洛就是一陣痛哭。雲紫洛安撫她後,問她海燕怎麼樣了,桃兒抹抹淚道:「八王府侍衛眾多,她還能出什麼事?」
雲紫洛點頭,臨行前她託了展興保護海燕的,便說:「明兒將她帶回來吧。」
有些事情,不能再瞞著爹爹了。
第二日,雲浩又要跟楚子淵出去圍獵,因為前一日他纏著二姐說話直到深夜,今天也吵著要她陪,雲紫洛只得換了一身短打裝扮陪著去了。
狩獵場外,楚子淵看到遙遙過來的雲紫洛,一臉激動,喜悅之情湧出,飛馬迎了過去。
「洛兒!」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其實昨天就知道她回來了,可他愣是沒有勇氣去雲府。一夜未睡,今天一大早還是迫不及待地約了雲浩出來,潛意識裡只為見她。
「子淵,好久不見。」雲紫洛淡然笑著,現在的他,是東林國未來的准駙馬。
「洛兒,這些日子怎麼瘦了這麼多?過得不好嗎?」楚子淵翻身下馬,手執馬韁繩,嘶啞地問,眸光中閃爍著心疼。
「過得很好,大概是水土不服,回來養養就胖了。」雲紫洛一語帶過,沖他身後牽馬的人招招手,八王府的長隨連忙將為二人準備的馬遞了過來。
雲浩上馬的動作十分流利,雲紫洛贊了一句,當先打馬而去,楚子淵連忙跟上,忍不住內心的思念,問東問西。
三人在外圍場肆意橫行間,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踐踏的聲音。
「咦,還有誰會在獵場呢?」雲浩好奇地問。
這是皇家狩獵場,不對外開放的,大凡出現在這裡的人都不會是普通人。
楚子淵也轉移了注意力,疑惑道:「剛進來時,沒人說裡面還有別人。」
雲紫洛眉頭輕蹙:「既然沒說,那人肯定是打好招呼的了,想必身份不比你差。」
祁夏國,地位在楚子淵之上、能隨意出入圍場的還有幾人?
雲紫洛的心「撲通」跳開,突然想要帶馬離開。
「王爺,這裡有人!」一個輕快的男子聲音在對面響起,緊接著,一行人從樹林那頭繞了出來。
雲紫洛的那雙杏眸,落到高倨在黑風身上的男人身上,一時有些怔然。
攝政王以一個霸氣天成、尊貴無比卻不減優秀的姿勢跨坐在黑風之上,袖口鑲著金邊的黑色長袍在寒風中凜冽,長長的墨發束在紫金冠內。
男人臉色沉如冰,鳳眸深遂,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手裡握著一根粗壯的鞭子輕輕旋了下。
沒有人知道他此時的不自在。
半年沒有看見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念是多麼的深!
暗地裡派了大隊人馬四處尋她的蹤跡,然而,每每都無果而終。
當真的和她面對面時,難以撫平的胸潮再一次騰了上來。
瘦了,她瘦了,她怎麼瘦了那麼多?
攝政王的鳳眸閃過一抹驚駭和心疼,又很快恢復了冰冷。
細微的動作,沒有任何人發現。
「八王爺!」那剛開口說話的御林軍似乎才看到楚子淵。
雲紫洛的大腦慢慢清醒下來,眸角垂下,一雙杏眸恢復了平淡無波,冷冷勾起唇角:「子淵,我們走。」
兩人快馬奔馳而去,雲浩跟在後頭,有些遲疑地上前叫了聲:「攝政王。」
攝政王眸光深沉,看著雲浩,薄唇輕吐:「這地方也是你來的?」
雲浩怔了怔,喃喃道:「我要鍛鍊自己。」
「鍛鍊自己?」攝政王掃了下他那瘦板的小身子。
雲浩揚起胸脯道:「嗯,我現在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只會讀一些死書,一點用都沒有。」
攝政王眉頭微蹙,「為什麼這麼想?」
雲浩見他面色並沒太大變化,膽子也大了許多,抬聲道:「因為我想學您,您是我的目標,我要學您那樣縱橫疆場,無敵於世!」
攝政王薄唇輕勾,淺淺一笑。
雲浩試探地問:「您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不必了。」攝政王臉色一變,看了眼雲紫洛消失的方向,道,「還不追過去?」
「好。」雲浩也不敢和他多話,縱馬而去。
雲紫洛見雲浩跟了上來,放慢馬速。
此時,天色漸漸昏暗,烏雲堆積,離傍晚還早,但卻像是已經晚了。
楚子淵皺眉道:「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一道雪白的閃電划過天空,緊接著「轟轟轟」幾聲悶雷從頭頂炸開!
「嘩啦啦——」豆大的雨點說來就來,眼看著一場傾盆大雨就要澆下。
「找個地方避一避,別離樹太近!」雲紫洛立刻叫出聲來,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
雷雨天站在野外樹旁,由於樹木導電,被雷霹死的概率太大,雲紫洛不得不提醒他們,牽過雲浩的馬頭,飛快朝山下奔去。
楚子淵剛見雨下大,正想要驅馬到旁邊幾株華蓋似的大樹下避雨,聽到雲紫洛的話後一驚,趕緊打馬跟上她。
「洛兒!」楚子淵提高了馬速,他的馬本是千里良駒,很快追到雲紫洛身旁,高聲道,「我知道有個山洞!」
說著,他一轉馬頭,朝一條側路奔下。
「嘩嘩嘩——」雨聲越來越大,時不時天空炸響一道雷鳴,震得地面抖三抖。
幾人沒跑多遠的路就看到山岩旁一處洞口。
洞口處很是寬闊,楚子淵當先縱馬進去,雲紫洛和雲浩緊跟著進去。
此時,三人的衣裳都已被雨水盡數打濕,誰讓這場雷雨來得太快太猛烈。數九寒天,雨水冷似堅冰,冰涼的觸感直透過皮膚傳進血管,雲紫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裡頭隱隱約約傳來光亮,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朝外面走來。
雲紫洛一看,正是剛才所見的攝政王的下屬。
「攝政王在裡面避雨,各位還是找一找別的山洞吧!」那御林軍相當高傲,連楚子淵的面子都半點未給。
「你叫什麼名字?」楚子淵語氣溫和,絲毫不見喜怒。
御林軍勉強地答道:「小的是攝政王手下做事的,無名小卒一個。」而後又以勸解的口氣對楚子淵道:「八王爺,攝政王剛進去休息沒多久,不讓你們進去打擾他也是為你們好,惹得他老人家不快。」
楚子淵心中只掛念著雲紫洛的淋雨,聽了這話,勃然大怒!
「你讓本王去別的山洞?!」他一字一句,極其危險地問道。
雲紫洛也一驚,她還是很少看見楚子淵臉上出現如此惱火的表情。
那名御林軍也嚇了一跳,一時悻悻道:「八王爺,屬下也是為了您好,若是您惹怒攝政王,縱然也沒什麼好結果。這樣最好。」
突然間,雲浩一仰頭,朝天打出了兩個噴嚏來,雲紫洛啞然失笑,心中卻也焦燥起來。
她不禁沉聲反問:「這山洞憑什麼就讓攝政王一個人呆?這山洞是他家修建的嗎是他私人出錢建起來的嗎?」
這名御林軍做了個古怪的表情:「我將話擱在這,闖進去後果自負!」
雲紫洛冷冷一笑。
洞內,已傳出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一身黑衫的男子負手走了出來,瞧見三個水淋淋的人站在面前的狼狽樣子,先是一呆,而後濃眉擰起。
攝政王的眸光不動聲色地在雲紫洛身上掃過,淡淡道:「八王爺淋了如此大的雨,怎的將他晾在洞外?還不快請進去!」
那名御林軍雖然是看守狩獵場的人,卻是攝政王的心腹,仗著有攝政王的倚仗,所以才敢對八王爺如此不敬。
雲紫洛看出了,在祁夏,兵權的分化已經如此冷酷和明顯。
楚子淵「嗯」了一聲,彬彬有禮地道了聲謝,雲紫洛譏諷地勾了勾唇角,扶著雲浩大步朝內洞走去。
攝政王跟在後頭,看著他們到了洞的西南角上,角落裡有很多干軟的稻草鋪墊著,雲紫洛扶雲浩坐下。
「拿些乾柴過去。」攝政王斂眉,低眸吩咐身邊的侍衛。
雲紫洛的目光也迅速在山洞內轉了一圈,東北角是攝政王一行人呆的地方,那裡燃燒著旺烈的柴火,只不過卻只有一名侍衛在撥著火焰。
「八王爺,先到本王這邊來取取暖吧。」攝政王坐在火堆旁,抬眸召喚,聲音淺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