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琉璃暗,映一夜相思(2)
雲紫洛亦回頭朝這邊看來,突然之間,大石之後閃過一道黑影,一柄利器朝她面門飛來。
「洛兒小心!」
「小姐小心!」
好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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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紫洛後背往後一彎,身子朝後倒去,滾倒在土地上,一連翻了幾個滾,滾到了路中間一條淺水溝里,將連續射來的幾個暗器全數避去。同時她雙腕翻轉,幾柄金燦燦的金刀向著風聲來處反擊而去。
「得得得!」急速的馬蹄聲從她耳邊踏過,一隻大手將全身又濕又髒的雲紫洛撈上馬背。耳旁風過,馬已飛速追向那道向曠原上坡的山林逃去的黑影。
攝政王以兩臂的力道夾緊雲紫洛的腰肢,一手提著韁繩,另一隻手已在馬臀處抽出一隻金色的大弓。
雲紫洛靠在他的胸膛上,伸手將濕亂的額發擄到一旁,銳利的杏眸射向前方的黑影。
攝政王卻沒有立刻放箭的打算,馬速微慢。
一騎白馬已從身後趕了上來,楚子淵急聲問:「洛兒有沒有事?」
「我沒事。」雲紫洛開口,聲音微帶著些嘶啞。
「前面有兩條岔道,你從右邊下去!」攝政王吩咐了一句,猛提馬速,飛快地奔向左邊的小道,很快人與馬的黑色與黑暗融入一體,再也不見。
楚子淵見雲紫洛也被他帶走了,只是猶豫了瞬間,驅馬沿著右邊的道路追了下去。
黑風穿過叢叢亂草,已能看到對面的山頭和山下的羊腸小道。
攝政王將金弓放在兩排玉齒之間咬住,右手取了一隻長箭,彎弓搭箭,對準了前方的黑影,微眯鳳眸,「嗖」地一聲,長箭迅速飛了出去。
雲紫洛感覺到那股強勁的力量在耳邊擦過,男人的箭射得是又快又猛又准!連慘叫都沒有一聲,那個黑影已軟軟倒了下去。
黑風的四隻如鋪墨般的翻盞徑直踏了過去,停也沒停,攝政王已將那箭收了回來插回馬後的箭筐。
雙腿一夾,黑風已沖向了對面的山頭。
「去哪?」雲紫洛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前面。」攝政王答得十分簡潔。
雲紫洛眉頭一挑,轉過頭來,正想發問。
卻瞧見男人一張面孔已是全白,臉頰的血色退得一乾二淨,嘴角旁,還有一道殷紅的血跡未乾。
濃眉輕蹙,一雙深沉淡漠的眸子不閃不避與她迎上。
「你受傷了……你剛才,用了內力?」雲紫洛心裡剎那間醒悟。
攝政王嗯了一聲,薄唇微勾,輕輕一笑。
雪白無色的臉上,綻放出的笑意被月光一映襯,顯得有些無力,卻又十分乾淨。
「那一箭,要了我所有的力氣。」攝政王的身子已微微靠在了她軟而直的後背了,下巴,輕輕在她的肩膀借上力。
雲紫洛身子一怔,卻沒有動。
「若是此刻回去,遇到敵人會很危險,而且,八王爺在那裡。」
她只感到一陣又麻又酥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頸窩,淡淡的龍涎香伴著男人獨有的氣息,圍繞在她的身旁。
雲紫洛的眉頭輕挑:「子淵,他不會趁人之危,何況,我也在。」
攝政王低笑,徐徐道:「為了權力金錢,還有什麼做不出來?你以為,他會聽你的?你還不了解楚子淵吧?」
雲紫洛的心一緊。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子淵在她耳旁說過的近似瘋狂的話。
若天平的一頭是她,另一頭是權力,他會怎麼選擇?
他會為了她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也許,他會先殺攝政王,然後再慢慢安慰她,和她解釋……只是,攝政王畢竟是因為救桃兒才……若是那樣,她也會愧疚一輩子。
她從不做無把握的事,也從不敢徹底相信誰。
輕吁一口氣,她揚聲道:「走吧!」
在她看不到的身後,攝政王的鳳眸中,隱著的全是點點柔情,嘴角狹著溫柔的笑,腿上一用力,黑風的速度堪比雷電,直接向遠處的黑暗沖了過去。
一輪明月,幾處星火,山路漫漫,唯問盡頭,何處野人家?
燭火寥寥,一間籬門,黑風獨自在院口吃著草。
雲紫洛站在院內,皺眉打量四周環境。
這是一個村落,只有這戶人家的燈火是亮著的,一間大院,三間主房,倒也寬敞,唯有一對老年夫婦在這住。
心裡既掛念著那邊,又放心不下攝政王的傷勢,她倒是很為難。
「洛兒,過來洗澡了。」攝政王從西廂房走出來招呼,室內已是熱氣氤氳,「小心水冷了。」
雲紫洛無奈上前道:「你不是沒力氣嗎?幹嘛還打水?將就一夜算了。」
「這點事總是做得了的,瞧瞧你自己。」攝政王牽了牽她那套泥土混合的騎馬裝,催促道,「去吧,水涼了就不好了。」
說著,那個老婦點著一盞燭台出來,說道:「姑娘,乾淨的衣服搭在了木凳上,換下的衣服就從井裡打水出來洗洗,這個天氣夜風一吹,第二天也就幹了。」
「好的,謝謝大媽,您去歇著吧。」雲紫洛踏進房內,突然回頭,瞪了眼攝政王,「不許偷看!」
攝政王正牽了黑風準備去後院,聞得此言,臉頰微紅,轉頭離去。
雲紫洛關上房門,走到澡盆邊,探手試了試水溫,正合適,嘴角露出一抹放鬆的笑意,脫了衣服,緩步踏進澡盆。
剛以清水洗淨髮上與肌膚上沾染著的污泥,門上響起了急促的敲擊聲。
「洛兒!」攝政王的聲音有些急迫,「楚子淵的馬聲朝這邊來了。」
剛說完,他已經掀開窗欞跳了進來,一掌應聲打滅了燭火,屋內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嘩啦」一聲,雲紫洛的身子沉入了水中,水面浮起串串水泡,她只露出一個頭在外,有些氣惱:「那你還不避一避?別看!」
攝政王以手捂眼,沉聲道,「我不看,最好不要讓他發現我們的蹤跡,帶上衣服到床紗後面來!還有鞋子別落下!」
說完脫下自己的黑色長袍扔到她的方向:「先披著吧沒時間了。」
眼光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瞟,只瞧見月光的照射下,女子烏黑的長髮披散在水面,頸部以下沒在水中,一片雪白。
他的喉頭不由一緊,臉色漲得紅了,趕緊別開眼,先行走到床後。
說著話,遙遠處的馬聲果然越來越近,而且就在這家院子前停住了。
雲紫洛從水裡跨了出來,沉著一張小臉,胡亂地將攝政王的長袍在身上圍了一圈,抱著自己的髒衣服和鞋子鑽進了床紗後面。
心裡直叫苦,她這是作了什麼孽啊,連個澡洗了一半都被陌生男人闖了進來,這也罷了,竟然看到子淵還得躲起來!
攝政王已經彎腰伏在角落裡了,看到她鑽了進來,隨意裹著他的黑色長袍,上面只繫到鎖骨處,雪白圓潤的肩頭裸露在外,下面的袍角在大腿根處打了個結,可見兩條修長筆直的玉腿。
如此暴露,在雲紫洛並沒什麼,比現代穿V字小短褲,露背裝斜吊帶可要好得太多。
但攝政王的眸光卻迅速一暗,大腦的血液迅速倒灌上來,有一剎那的空白,他什麼都不知道。
「擠死人了!」雲紫洛低咒了一句,信手挽起自己濕漉漉得直垂到膝彎處的長髮,曲下身來,側頭望了一下攝政王。
攝政王正痴痴呆呆地瞧著她,眼內滿是驚艷。
雲紫洛的眼光一沉,轉過了頭。
攝政王沒再作聲,只是無聲地替她揀起幾縷散落於地的頭髮,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靜寂的房間內,只聽到他略顯沉重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聲。
外面,響起楚子淵與老婦的對話。
「沒看到這兩個人?」楚子淵的聲音明顯不信。
攝政王在剛入住的時候就已經將話交待過了老婦。
蒼老的聲音答道:「聽到馬聲過去了,不知道可是公子要找的人。」
「我去後院看看。」楚子淵的腳步聲消失在前院。
「你把馬停哪了?」雲紫洛極小聲地問,回過頭。
攝政王低眸看著她亮閃閃的杏眸,笑道:「給牽豬籠里了,用稻草蓋住在睡覺,黑風很乖的,不會亂動。」
雲紫洛無語,連抽嘴角。
罷了,今夜快些過去吧。
「洛兒——」攝政王的聲音飽含柔情。
「什麼事?」雲紫洛警戒地問。
「沒什麼。」攝政王壓抑住內心的激動,低低道,「你真美。」
「是嗎?我該說您老人家的眼光有問題吧?」雲紫洛譏嘲地回答。
「是真的美!!」攝政王著急地重複了一句。
雲紫洛沒再答理他。
過了片刻,楚子淵的腳步出來,到了他們所在的房間前往里張望。
老婦已在解釋:「老婦剛洗過澡,年紀大了,準備明早等老頭醒了再抬水出去倒。」
楚子淵倒也不疑,出院上馬急馳而去。
「唉。」雲紫洛輕嘆口氣。
都是這該死的攝政王,讓她看到子淵連面都不能見一下,還得這樣藏著。
剛想起身,腿一麻,又重新彎了下去。
攝政王從後扶住她:「慢點起身!這裡空間太小——」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悚然地望著前方。
因這一扯,竟不自覺竟將黑色長袍的上端扯松,便從他的指間滑落下去,露出雲紫洛光裸的上身。
雲紫洛單手飛快地將一頭捏住,低頭看時,臉也剎那間羞得通紅,真想罵人!該死!
肩圓腰細,後背雪白,一對跳躍著的白兔豐滿之極,根本不似這個年紀的發育。
她趕緊手忙腳亂地去系衣帶,卻沒想到忙中生亂,黑袍本就是披上的,下端掖進去的衣角又溜了出來。
攝政王根本忘了迴避忘了動彈,目光無比灼熱,身子微微顫動著,看著她鮮見的如此慌張的模樣,更是柔情無比。
現在好想摟住她抱住她……這麼想也就這麼做了。
他站起來,猛地攬住她的腰,將女人的身子狠狠壓向了自己的胸膛。
那股久違的滿足之感,再一次回到他的心頭……
「放開!」雲紫洛驚叫一聲,怒斥。
「不放!」
攝政王一手扯掉了她的黑色長袍,只將她光溜溜的身子攬在懷裡,心愛的女人全數暴露在自己的眼睛底下,他只感覺到幸福無比。
一股灼熱的欲望在心底升起,只想將她納入自己,只是,他知道,現在不可以這麼做所以,便是抱著她,已成了最大的奢侈。
「你放不放手?」雲紫洛冷聲喝道,卻掙扎不開他。
他不是內傷不輕嗎?難不成男人動色心時力氣竟這麼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