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話當年,青梅竹馬移(2)
衣襟獵獵作響,攝政王騰身飛至雲紫洛身旁,單手便將吃驚中的女人攬進懷裡,右手搭上姚玲玲的長鞭,一個借力,身姿躍上三尺,單腳在亭壁上一踩,按著欄杆一個優美的轉身,穩穩落在亭內。
「怎麼回事?」攝政王滿面寒冰,剛才看見雲紫洛掉入水裡,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記得一抬頭時——正好看到了何纖纖因震驚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你推她下的水?」攝政王眸中怒火湧起!
雲紫洛感覺到了男人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淡淡的龍涎香飄入鼻端,隔著頸前的衣衫,能感覺到男人胸膛上的溫度,很冰,很冷。
她趕緊掙扎著下來。
攝政王鬆了手,卻毫無徵兆地抬起左腳,將何纖兒直接踢飛進了荷花池。
「撲通」一聲,水花飛濺,水裡傳來了何纖兒忽強忽弱的呼救聲,「救命啊,救命啊!她掙扎著雙手雙腳想要爬出水面,卻越掙扎越往下沉。
「王爺!你這是——」雲紫洛瞬間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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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想在攝政王面前告個何纖兒在宮中私自動武的罪名,好給她點教訓,可現在,她看到了攝政王眸中毫不掩飾的殺意,不由後背一涼。
原來,她竟是估錯了他對自己的關心——
姚玲玲也嚇得呆住了,沒想到事態會這麼嚴重。
「快救人!」雲紫洛喊道,「快救她!」
見攝政王無動於衷,旁邊一行人誰敢動彈?眼睜睜地看著何纖兒在水底掙扎。
雲紫洛雖然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但也不覺得與何纖兒已經結仇到要她的性命這一步。該死的人自然會死,但不該死的人,她也絕不讓他們死在自己手上。
「我下去!」雲紫洛單腳在欄杆一點,便要跳下荷花池。
一隻大手按在了她的肩上,攝政王無奈的聲音傳來:「鬼魂!」
鬼魂的身影嗖一下就飛了下去,撈起水淋淋半暈半迷的何纖兒,回到荷花亭內。
雲紫洛暗吐一口氣,心中將自己罵了一頓。
誰要她該死的頭腦發熱去利用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不是好利用的吧……
何纖兒慢慢醒轉過來,看到攝政王便是滿臉恐懼,剛才,她連一句分辨的機會也沒有,就被踢下了河!
「王爺饒命,真的不是我推她下去的,是姚玲玲,是姚玲玲!」何纖兒大叫不公,「雲紫洛跟姚玲玲在合夥陷害我,她們陷害我!」
「該死!」攝政王劍眉一凜,喝道:「都忘了剛才誰要救你!這等恩將仇報,本王留你做何用!」
何纖兒一聽到最後一句,感覺到了一股殺意襲來,一屁股坐倒在地,嚇得話也不會說了。
攝政王沉聲說道:「快要做皇后的人了也這麼沒規矩!看來皇宮裡根本沒教好你的禮儀,鬼魂,送她去內宮,讓幾個嬤嬤好好『管教管教』她,別放出來了!」
說完,大步出了荷花亭。
鬼魂上前,瞄了雲紫洛一眼,同情地看著何纖兒:「何小姐請吧。」
心道,要不是雲紫洛的求情,你今天的下場哪裡會這麼便宜?
何纖兒渾身冰冷,哆噎如篩糠,爬起來不敢發一言地跟著鬼魂離開了。
不一會兒,亭中只剩下雲紫洛和姚玲玲二人。兩人相視片刻,無聲一笑。
姚玲玲先開口:「沒想到你還一肚子的陰謀詭計!我是個直腸子不懂這些,以後我就跟你混了,你得教教我!」
兩人不由哈哈大笑起來。共同擺了何纖兒一道,兩顆年輕的心漸漸靠近,便結伴往宮外走。
姚玲玲說道:「以前不喜歡你是因為不了解,只聽人說你性格懦弱,我一直就討厭軟軟弱弱的女人,就知道裝三作四,那個何纖兒就是其中一個!害我上次——唉!」
「上次的事說起來還是你吃虧呢!」雲紫洛大方一笑,「我都過意不去了。」
姚玲玲吐舌,「不知道你的琴棋怎麼會那麼好,書畫一定也是出類拔萃吧,比那個第一才女好多了。我不喜歡你姐姐。你雖然會耍些陰謀,但行事比你姐姐大方多了!」
雲紫洛抿唇而笑,「誰先對我不好,我才會暗算她,但我不會主動找別人麻煩。」
姚玲玲贊同地點頭:「唉呀就是這樣!要不然我也不會好端端去找何纖兒麻煩!」
兩人一路說一路笑,直到了宮門口。
就見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宮門處,卻正是八王府的。
楚子淵老遠便瞧見雲紫洛與姚玲玲相處得如此和諧,眼睛都瞪大了。
「洛兒!」他跳下馬車迎過來,狐疑地打量了兩人一眼。
「怎麼?你出宮?」雲紫洛側頭問。
「專門來接你的。」楚子淵笑得如沐春風。
姚玲玲叫了一聲「八王爺」,偷偷給了雲紫洛一個揶諭的眼神,說道:「我的馬車就在外面,你們先行吧。」
「洛兒,姚家小姐怎的看到你這麼平和,不吵不鬧了嗎?」坐在馬車上,楚子淵偷偷問。
雲紫洛白了他一眼:「我還從沒發現八王爺居然這麼有八卦的潛質。」
「八卦?這干八卦什麼事?」楚子淵一頭霧水。
雲紫洛嘴角輕抽,說道:「八卦,就是喜歡多話,家長里短的全都要問個清楚!」
楚子淵撲哧笑出聲來,暗暗將這個詞記下。
「洛兒,送你一樣東西,閉上眼。」
雲紫洛愕然。
「快閉上眼。」楚子淵扳起臉。
雲紫洛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便閉上了眼睛。
腰間微微一沉,男人的手已圈上了她的柳腰,結實的臂膀貼著她的腰肢,雲紫洛驚得張開眼,卻只瞧見面前一張放大的俊臉。
「別睜眼!」
已經晚了,雲紫洛已低頭看去,就見一條玉白色的腰帶圍在了自己腰上,兩頭還拉在楚子淵手上。
楚子淵給她打了個花結,抬頭,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真好看!」
雲紫洛當即風中凌亂,小臉一沉:「楚子淵,你長膽了是不是?!」
楚子淵不答反問:「這是天蠶絲的腰帶,做好了,喜不喜歡?」
面對他的軟語,雲紫洛竟發不起脾氣來,只得胡亂點了點頭。
兩人說到大婚的事情,楚子淵得知太后以雲建樹相威脅,冷冷斥道:「果然是個六親不認的主!你可知道,今天早上恆州來報,雲建樹已經被控制了。」
「你說什麼?」雲紫洛大驚,倏一下從馬車上坐直了身子。
楚子淵嘆道:「我今早去跟攝政王交涉了,攝政王似乎不想插手這件事。而後我飛鴿傳書恆州的人讓他們聯繫雲建樹,才知道雲建樹早被太后派的人秘密監視了起來。」
雲紫洛的臉迅速退色:「恆州離我們這有多遠?最快的馬,三天時間能不能到?」
「你開玩笑呢,就算是攝政王的黑風,也不可能在三天內到。」
「也就是說,如果我敢抗旨,太后已經有了要挾我的砝碼!」雲紫洛眸中有怒火湧起。
回到雲府,與楚子淵告別,雲紫洛腳步匆匆地往梨苑趕。路上碰到兩個抬著紅箱籠的下人,她停步問:「這是什麼?」
兩人放下箱籠,擦擦額上的汗,回答她道:「二小姐,這是四王府送來的聘禮。」
「四王府的聘禮?」雲紫洛愕然,「這麼快?你們這是往哪抬?」
「宮裡來人帶了太后的話,說您嫁得匆忙,幫忙著四王府準備了十抬箱籠的聘禮,這聘禮也作嫁妝用,夫人便說抬到庫里去,等出嫁的時候再拿出來。」
不管怎麼說眼前這個二小姐還是要成為四王妃了,兩個下人的口氣也客氣很多。
「哦?抬到庫里?那去吧。」雲紫洛嘴角勾起一抹理解的笑意。
抬到庫里?只怕給她作嫁妝時要少一大半吧?
到了梨苑,桃兒正滿眼委屈地站在那裡,看到她回來,跑上來埋怨:「小姐,四王府的聘禮都送過來了,你真的要嫁去四王府嗎?四王府的一個下人都敢拿著劍去傷我們,還不知道其他人怎樣的猖狂呢!」
雲紫洛但笑不言,並沒把雲建樹被控制的事情告訴桃兒,而是吩咐:「去把張康那柄銀劍取來。」
待桃兒取了劍出來時,雲紫洛已取下自己的天蠶絲腰帶,將在老金匠鋪打造的那枚圓球穿在一頭,單手執著腰帶的另一頭,「刷」一下,這把古代版「雪殺」武器便第一次在她手上揮舞了出去。
「桃兒,今天下午,我教你認穴和紫洛劍法。」雲紫洛玉腕一翻,收回雪殺,看著她的劍道,「我要你三天後的晚上,將這把劍刺進張康的心臟!他怎麼刺你的,你就怎麼刺回去!我要看到喜宴變喪場!」
她冷冷眯起眼,就算嫁,也絕不會這麼如意!
月上中天,雲紫洛只披了一件單薄的襖子,從梨苑的前院緩緩踱向後院,尋找著那個曾經給了這具身體的女人留下的痕跡。
她的母親,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女人嗎?
攝政王府。
書房內壁懸著兩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書案照得雪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