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祥林回到了酒店,假裝整理了行裝,背起大樹下樓。🐝ൠ 😝🌷在酒店門口,周成剛已經等在那裡,秦祥林背著大樹走向了一片小三輪車上。
周成剛趕忙走了過來,伸手扶住大樹的身體問秦祥林:「需要幫忙嗎?」但卻秦祥林迎面潑了一瓢冷水:「不需要!」
周成剛心中一凜,知道秦祥林是在怪他之前對綺麗之傷袖手旁觀。
秦祥林將大樹放在了的小三輪上,自己一個使勁推著小三輪,往前面走。周成剛的儘管被秦祥林潑了一瓢冷水,心中卻不惱怒,跟在後面用手幫著秦祥林推小三輪。
作為人間僅有的十位由陰陽巡撫親封的金牌行走之一,周成剛的身份是高於城隍爺,略低於陰司。他可以高高在上,享受城隍爺的奉承,找陰司大人聊天,完全沒有必要對秦祥林這寂寂無名的凡人如此。
但,人間有浩然正氣。秦祥林身上一股浩然正氣,宛若一根天柱凜然佇立在天地之間,這份正氣是超越任何身份地位的。
當然了,也不是什麼人都尊敬這份浩然正氣的。相反,只有極少的人尊重這一份浩然正氣。如今的世道,強者為王,誰管你是否是正義的。地府如此,被地府執掌的人間更是如此。
這樣走了半日,秦祥林一直沒有跟周成剛說話,但心中對周成剛的惱怒已經消減了大半。周成剛終究是地府中人。
用城隍爺鄭洪德曾經語重心長對秦祥林說過的一句話就是,地府中人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人。
純粹的人,可以沒有任何的目的,做很純粹的事兒。☠👺 69𝕤Ĥ𝕌𝔁.Ⓒ𝓞Ⓜ 🎈🍮但地府中人就不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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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爺做事,首先需要考慮的是陰司大人的感受。而陰司大人做事,首先要考慮的就是陰陽巡撫的感受……
如此而已,自下而上,再不純粹。
想通了這一點,秦祥林對周成剛當時的袖手旁觀也不再那麼憤怒了。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冷漠,人人都在自保。
中午的時候,秦祥林停在路邊休息。這一次,再不會有幽姬騎著小毛驢,帶著漫天花雨將秦祥林帶回去了。
「也不知道綺麗現在如何了?」秦祥林在心中想。
周成剛走了過來,坐在秦祥林的身邊,然後遞給秦祥林一塊西北地方特色的大餅。
「吃點東西吧!你已經累了一個上午了!」周成剛看著秦林祥,神情之中並無惱怒。
秦祥林略微猶豫了一下,接過了周成剛手中的大餅大口吃了起來。
「這裡距離樓蘭城還有多遠的距離?」周成剛一邊吃著餅一邊問秦祥林。他沒有來到西北,不清楚樓蘭城的位置,只是聽說過樓蘭城,以及樓蘭城身後那座大名鼎鼎的北寒山。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下午就可以到!」秦祥林回答,接過了周成剛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大口。💗😈 👤♦這種用麥面做成,沒有夾心的大餅,吃起來非常的干,難以下咽,需要一點水來緩和。
這一路上,儘管秦祥林冷冷拒絕周成剛的幫助,但周成剛卻沒有生秦祥林的氣,相反心中是敬佩秦祥林的正義感,於是一路上都幫著秦祥林推著小三輪。
也便是有了周成剛幫忙,秦祥林的速度快了至少一個時辰,上次秦林祥一個推著小三輪到這個地方,已經是下午未時左右的時間了。
這種情況下,多有一個人幫忙,情況就會大為不同。
吃完了半塊餅,秦祥林開始流鼻血,鮮血大滴大滴的流下來。
周成剛見了吃了一驚,忙問:「你是不是受傷了什麼內傷?」與此同時,周成剛想起了秦祥林曾獨自與滅幻老僧交過手。滅幻老僧的功力,周成剛是非常清楚的,以此時秦祥林的修為
是絕不可能與滅幻老僧對抗的。
秦祥林用紙巾塞在鼻孔,仰著頭來止血。用這種方法來止住鼻血是錯誤的,但秦祥林也顧不得那些了。
「並不是什麼內傷,又或者說,是很厲害的內傷!」秦祥林回答。
周成剛聽了很疑惑,忍不住問:「秦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沒有認出秦祥林冥界逃犯身份之前,周成剛一直都是稱呼秦祥林為蠻子兄弟的,後來就冷冷的叫秦祥林的名字,或者有人的時候,就稱呼秦祥林為蠻子,如今又改稱呼秦祥林一聲「秦兄弟」了。看得出來,周成剛對秦祥林的態度一直在發生轉變。
「周道長,你可曾聽過生魂上的毀滅印記?」秦祥林淡淡的說。
周成剛立即點了點頭,作為陰陽巡撫欽定的金牌行走,他自然是聽說過的。
「莫非,秦兄弟你的生魂上有毀滅印記?」周成剛立即反應過來,一臉驚愕的看著秦祥林問。
秦祥林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周成剛越發的驚愕,忙說:「我只有聽說過生魂毀滅印記,還是第一次遇見生魂上攜帶了毀滅印記之人!」
「是嗎?」秦祥林神情很灑脫的問:「那我是應該覺得幸運,還是應該覺得不幸呢?」說話之間,秦祥林覺得有些疲憊,就平躺在小三輪上,靠著大樹的身體,大樹的身體是溫暖的,跟一個活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如大樹這般生魂沉睡或者已經消散的人也不會太多吧!」秦祥林在心中想。
周成剛看著秦祥林的笑容,忍不住感慨:「是幸運還是不幸,我是不知道,但知道自己生魂上面有魂滅印記卻還能夠笑得出來的人,我能夠認識,是幸運的!」
秦祥林聽了,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難,只是平靜的說:「有些
事,一定要來,你又無法阻止,惶恐和逃避都是於事無補,還不坦然面對,淡淡一笑,來了也就來了,要怎樣就怎樣?還能怎樣?」
周成剛連連點頭,不由得感慨:「我七歲入道門,在正一道修行五十年,心中亦有許多放不下之事,而秦兄弟年紀輕輕,不過二十歲出頭,便能有如此領悟,實在難得!」
秦祥林卻不覺得有什麼值得得意之處,緩緩說:「道長七歲能入道門,可修煉五十餘年,身邊自然也少不了師父師叔,師兄師弟陪伴,這已經讓我很是羨慕了!」
周成剛嘆了一口氣,很是好奇的看著秦祥林,問:「秦兄弟,你這般面相,又有此等心境,本該是我道門榮光,卻又為何成為了冥界逃犯了?」
秦祥林聞此言,心中一陣苦笑,「周道長,你說,一個人才二十四歲,就想活著,有什麼錯?」說到此處,秦祥林只覺得一股酸楚湧上心頭,隨即連同舌尖都是苦的,頓了頓這才接著說:「但就這,對我來說,卻難似登天!我費盡千辛萬苦,方才度過生死大劫,結果卻成了冥界逃犯,這是我的錯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周成剛不由得喜出望外,一隻大手拍在秦祥林的肩膀上,無比感慨的說:「原來秦兄弟你是逃過了生死大劫而成為冥界逃犯的,我一直以為你要麼是破壞了天地秩序,要麼是殺了陰差,有或者是萬神冢的人才成為冥界逃犯的!」
秦祥林攤了攤手,一臉無可奈何問周成剛:「是不是我想活著,就跟那些十惡不赦的冥界逃犯成了一樣的人?」
周成剛心中長長鬆了一口氣,非常欣慰的對秦祥林說:「秦兄弟,這種情況你應該早跟我說,如你這種毫無罪過的冥界逃犯,要在地府消除通緝令並不是什麼難事,我帶你去見我的恩公,也就是現在的南方陰陽巡撫石寒山石大人,說明情況,討要一份赦免文書,絕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