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抓捕

  或許是因為裘子珩平日裡的作風,導致他宅中的家丁也格外趾高氣揚,只是開門之後,這家丁眼中的不耐煩迅速轉為了錯愕,像是老鼠見了貓,說話也變得唯唯諾諾起來:

  「大人們清晨來裘宅是為作甚?」

  門口的人,正是穿著官服的衙役,共六名,掌間握住的刀兵還染著一層微霜,為首的衙役目光越過家丁,望向了他身後的裘宅,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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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你家主子出來,縣令有話想跟他聊聊。」

  家丁聞言面色一滯,剛想回復什麼,那衙役從身上抽出了長刀,橫在了他的脖頸。

  「莫要浪費大家時間。」

  「兄弟們今日出來得早,還沒吃早飯。」

  家丁感受到了脖頸處的寒冷,渾身僵硬,換作是以往時候,他高低得硬氣地吆喝一句:「官差辦案,那也不能隨意將刀架在老百姓的脖子上!」

  但今日他不敢。

  因為這些官差跟以往的官差不同,他們的刀兵上真的有殺氣,有殺氣就意味著殺過人,而這名家丁非常清楚,劉金時留下的那些衙役根本不敢殺人。

  這名家丁的判斷很準確,眼前這些官差並不是劉金時留下的那些,而是淳穹從自己家族中帶出來的親衛。

  他們的手上見過血,刀下斬過人。

  雖然做了裘子珩的家僕,尋常時候趾高氣揚慣了,但這不代表他們真的敢去用腳踹鐵板,被刀鋒上沾著的寒冷抹了一下脖子,這名家僕膽氣全無,也不敢再有絲毫耽擱,轉身慌慌張張去通知了裘子珩。

  很快,裘子珩緩緩在家丁的引領下來到了門口,他的左手換了一次紗布,猩紅的血跡已經看不見了,留下了一層一層祭奠般的蒼白。

  「裘子珩,大人找你問話,跟我們走一趟吧。」

  面對這些神色冰冷的衙役,裘子珩眼底沒有絲毫慌亂,淡淡道:

  「問話?」

  「我可不記得我犯了什麼事。」

  衙役瞟了他一眼:

  「你犯沒犯事,跟大人抓你有什麼關係?」

  裘子珩眯著眼,語氣帶著濃郁的冷意:

  「仗著手裡有點小權,就想為所欲為?」

  「目無王法,這官兒,他不想當了?」

  為首的衙役看了他一眼,走上前,低聲在他耳邊說道:

  「有何怨言,回頭你與大人細說,哥幾個秉令辦事,莫要耽誤我們吃早茶。」

  他言辭誠懇,裘子珩卻絲毫不給顏面。

  「若我不走,你們又當如何?」

  那名衙役眉頭一挑:

  「你想知道如何?」

  裘子珩想到自己已經寄出去的信,格外硬氣,挑釁道:

  「你能如何?」

  衙役頭目聞言,沒有絲毫停頓手軟,腕間翻轉,刀把一下子擊打在他頸間,裘子珩雙目翻白,身子登時便軟倒在了地上。

  他暈倒之後,衙役頭目立刻收刀,轉身對著其餘幾名下屬說道:

  「快,快,你們快些將他押送到牢里,彭氏開的豆腐腦每日限量,再不去湯都喝不著了,我先去幫兄弟們買,一人一份,不准賴帳。」

  幾人一合計,他匆匆走了,而其餘幾人則將裘子珩按照淳穹的吩咐關進了地牢里。

  這地牢是劉金時自己在縣衙中專門打造的私人監獄,用來處理一些髒活。

  燭火微光將地牢裝潢得格外幽深靜謐,此處隔音確實不錯,陷阱門一關上,里外聲音幾乎不通,淳穹提著一個小板凳,獨自進入地牢,坐在了裘子珩的鐵籠外,泡著茶,靜靜等待裘子珩醒來。

  衙役下手的力道不重,所以淳穹並沒有等待太久,裘子珩便睜開了眼。

  他睜眼時,眸子裡只是茫然了片刻,立時警覺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帶著憤怒看向了牢籠外的淳穹。

  「淳穹……!」

  他咬牙切齒,面色猙獰。

  淳穹翹著腿,不徐不疾地喝了一口茶,道:

  「醒了?」

  「我呢,其實本來有些事想跟你好好聊聊,但是昨夜仔細想了想,我又放棄了。」

  「你不配。」

  聽著淳穹最後那三個極具侮辱性的字眼,裘子珩猛地向前一步,用雙手緊緊抓住鐵桿,怒視淳穹道:

  「淳穹,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真以為苦海縣是你縣令一家獨大,什麼都是你說了算?」

  淳穹反問道:

  「不然呢?」

  裘子珩聲音冰冷:

  「但凡你稍微放聰明一點,出去打聽一下,就該知道我二叔在廣寒城和城尉到底是什麼關係。」

  「動我,你想清楚後果了?」

  淳穹輕輕抿了口茶。

  「我覺得我已經夠聰明了,沒想著跟你談事兒,不然遲早被你這蠢貨害死。」

  他靜靜地注視著裘子珩,又道:

  「我來這裡就看一下你,順便知會你一聲,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一到三個月,你都會在這裡度過。」

  「我會定時遣人來給你送水和食物,確保你不會死在這裡。」

  裘子珩聞言,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畏懼,甚至還森冷地笑了起來:

  「淳穹啊淳穹……你做的最大的一件錯事,就是跟我作對。」

  「哪怕你不接受我遞來的好意,但只要你在縣城裡安分守己,這縣令你就能坐得安穩。」

  「可千百條好路你不走,你偏生選擇了一條死路!」

  「實話告訴你,我昨夜已經寫信,托人寄給了我那在廣寒城裡任職的二叔,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從廣寒城來找我,若是找不著……這後果,怕你承擔不起!」

  淳穹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

  「我也實話告訴你,你寄出去的信,一輩子也到不了你二叔的手裡。」

  牢中,裘子珩聽聞此言,先是一怔,表情陡然呈現出了絲絲慌亂,但很快他又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道:

  「截信……縣令的手段可真是夠髒啊。」

  「不過,我在縣城中的朋友那麼多,還有好多生意上的夥伴,他們若是見不著我,這消息怕是要滿天飛了。」

  淳穹點頭:

  「嗯,本來是個麻煩事兒。」

  「但關於你,我查的很清楚。」

  「你沒什麼生意上的夥伴,都是些酒肉朋友,唯一和你有利益交往的,只有鹽幫。」

  「搞定鹽幫……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