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能夠被指派在天牢作為看守的首領,他的腦子的確要比正常人靈光一些,即便面對這麼大的壓力,仍然保持著清醒的思考。
就是短短一個錯身的瞬間,他就發現了孟樊廣言語之中的紕漏。
可惜的是,他這一次面對的不僅是孟樊廣,還有聞潮生。
能夠自微末中崛起,在陸川、平山王等人的手裡活下來,聞潮生自然也是一個人精。
他早就已經料到了對方會這麼問,所以提前給了孟樊廣一個能夠堵住對方嘴的回答。
「我師父他老人家如今已經到了突破五境的關鍵階段,前方萬丈光輝只在朝夕之間,一些雜事讓我這個親傳弟子前來幫忙,怎麼,我沒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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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對方底氣十足,沒有絲毫露怯,這名監牢的守衛頭子氣勢為之一滯。
孟樊廣的師傅關某摸到五境門檻這件事情門派的眾人幾乎皆知,對於一個門派來講,這是一件大事。
倘若對方真的已經摸索到了冥冥之中的那一絲契機,那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一定是突破更為重要。
「那倒沒有,只是……隨口問問。」
「你們有長老的令牌,請進吧。」
眾人到了門口,就在即將進去的時候,孟樊廣忽然又轉過了頭,看著那名守衛說道:
「今天京主好像遇見了煩心事,脾氣特別差,午時之後,我們帶著拓跋氏族的消息回來,第一時間見了京主,她對著我大發雷霆,我險些沒能回來……而在得知了拓跋氏族的消息之後,她的心情就更差了。」
「我想問問,在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天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京主這這般惱怒?」
被忽然問到關於京主的那名守衛,先是神色一滯,隨後仔細思索了一番,搖了搖頭:
「我們一直在這個地方看守監牢,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也沒有消息送過來。」
孟樊廣短暫沉默的一瞬,轉頭進入了天牢深處。
他們一走,那名天牢關隘的守衛首領,急忙叫來了自己麾下管理的其他兩名守衛,與他們吩咐道:
「我覺得這件事情好像不太對,如果真的是轉移犯人的話,咱們這裡應該有消息……元池元羥,你二人替我去跟京主好生問問,這到底是不是她的意思,速去速回!」
第二人面面相覷,看見了彼此眼底的一抹難色,但很快,他們還是承應了下來,轉頭離去了。
路上走到一半,元池忽然拉住了元羥,後者愣在原地,轉頭看向前者問道:
「哥,做什麼?」
元池面色難看,四顧無人,將聲音壓低:
「說你傻,你還真傻,你真打算去見京主啊?」
元羥無奈道:
「厲大人發話了,咱們能有什麼辦法?」
「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事要是咱們沒去,回頭怎麼跟他交代呀?」
元池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交代?交代個屁!」
「沒聽剛才孟樊廣說了嗎,他一個核心弟子,今天去見了京主都險些沒能回來,可見今天京主的心情到底有多糟糕!」
「再加上拓跋氏族的消息傳過去,就讓她的心情更糟糕了,這個時候咱倆去見京主……你覺得咱倆活著回來的可能有多大?」
元羥被問的直接沉默了。
一些很恐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腦海深處拼湊在一起,使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但若是咱們沒去,事後萬一出了問題……」
他的額頭滲出了汗水,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倒霉?
好像去與不去都會有天大的麻煩。
元池冷聲道:
「能出個屁的問題,那孟樊廣在天宮裡混的時間比厲枯海久多了,要不然說他怎麼能成為核心弟子呢?」
「而且今夜他是帶著長老令牌來的,這肯定是上面的意思,難不成那令牌還能是他偷的?」
「而且你往深處想,他有什麼理由背叛天宮?」
「又怎麼敢背叛天宮?」
元羥被說得一愣一愣,他卻也沒有想這麼多,只是有些倔地問道:
「那萬一呢?哥,萬一……」
的話才說到一半,元池就把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聲音也沉了下來:
「你聽我說,待會兒咱們就直接回去跟他說,這就是京主的意思,回頭如果沒出事,那就什麼事都沒有。」
「而如果像你說的那樣,真的出現了不可能的可能,直接受到懲處的也一定是厲枯海,按照我對京主的了解,她可沒有那個耐心去聽厲枯海解釋緣由……」
…
天牢深處,山脈之中有一條通向地下的路。
看著這地下宛如迷宮一般的牢籠,周圍布設重重路障與機關,聞潮生不禁感慨道:
「將一座囚籠修建得這麼精緻,看來這些年你們是真的沒少幫賀蘭氏族干髒活兒。」
甬道兩旁每隔十步會有一根火把指引方向,上面散發的微光將原本面色蒼白的孟樊廣映得多了幾分人色。
「能跟賀蘭氏族搭上關係,甚至在面對拓跋氏族的問責時,還受到賀蘭氏族的庇佑,這些年京主自然沒有少費心思……至於那些髒活兒,這實在是很正常。」
「氏族要發展壯大,要統治,要制定規則,他們自然不能在明面上做太多見不得光的事情,否則就會失去信力,塞外實在是太過混亂,大家向來渴望一個安定的環境,若連統治者本身都殘忍無道,都殺伐無端,誰又願意追隨他們呢?」
「我一個從未掌權的人都知道,純粹靠著武力鎮壓和恐懼統治的族群,不可能長久。」
「但是氏族的發展又必然伴隨著無數的爭端與血腥,不只是賀蘭始祖,也不只是我們,其實塞外的三個氏族都是這樣……沒有誰比誰更好,只有誰比誰更強。」
說到這裡,孟樊廣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望向了吉斯希,他知道吉斯希是拓跋氏族的人。
而論極殘忍,拓跋氏族難道就不殘忍?
他們突然之間封閉了藍河公國所有的進出口,然後在裡面肆意屠殺其他兩族的人,若非是那零零散散逃出來的人帶出了消息,他們外面的人都還不知道藍河公國之中到底發生著怎樣慘絕人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