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隱秘

  …

  青燈寺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寺廟,小到此地根本沒有香火,寺里的眾人生活過得十分拮据,尋常時候菜粥里的蔬菜與醃製的菜品都是自己所種,在這樣的小寺中,那些僧人自然不認得法喜與法照。

  上一次他們隨寶覺真人來青燈寺找青燈問罪時,以傳音之術將青燈約見了出去,由是小寺內的僧人並未見過他們真容。

  他們只記得那日山中下了一場與眾不同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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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掃地的小和尚慈心見到二人之後立刻走上前來對著他們雙手合十,微微弓著身子,一番交涉之後,他將二人領進了青燈寺內,法照去見了法慧,而法喜則在一棵老樹下找到了正在蒲團上打坐的青燈。

  時隔數年,二人再一次見面的時候,青燈依然認得法喜,而法喜卻有些認不出青燈了。

  「而今才過去多久,你竟又老了許多,成了這般模樣……」

  二人看上去年齡相仿,但實則青燈要比法喜年輕七十餘歲,再者法喜雖然年事已高,可精神矍鑠,與青燈滿面抑鬱陳頓之氣全不相同,看上去有一種與外表十分反差的年輕與生機。

  面對法喜的感慨,青燈只當對方是在嘲諷自己,面色一沉道:

  「你來這裡做什麼?」

  「來殺我麼?」

  「其他人呢,他們怎麼不敢來了?」

  法喜回道:

  「並非如你所想,我此次帶法照前來青燈寺是,實要事相求。」

  聽見對方有求於自己,青燈先是一愣,隨後表情古怪,吹著鬍子冷笑道:

  「有求於我……法喜,你在跟我講笑話?」

  「你一名陳國的梵天,來這香火寂絕之地,找一個廢人幫忙?」

  「若是佛門不能容我,直接動手便是,何須在這裡惺惺作態?」

  法喜平靜與青燈相視,淡淡道:

  「青燈,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從來沒有想要你的性命,當初與寶覺真人前來此地實是因為無法拒絕,早年在講經台上,要審判你的乃是寶覺真人,我等雖默不作聲,可誰又敢因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來者去得罪寶覺真人?」

  「難道無塵的下場還不夠慘嗎?」

  「你仔細想想看,在你提出大合之念後,曾來找老僧論道,那個時候,老僧是不是告誡過你,走這條路會非常危險,極有可能叫你陷入萬劫不復,你那時怎麼回應老僧的?」

  「你說你不怕。」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就要甘願承受它的因果。」

  青燈盯著法喜,臉上的慍怒漸漸變成了灰白,他單手撐在地面上,情緒逐漸平靜:

  「我承受了,所以如今我變成了廢人,我也沒有責怪過你們,但我一個廢人,實在幫不了你們什麼,所以……請回吧。」

  法喜見到青燈的態度堅決,卻沒有著急,他雙手平放在了膝蓋上,緩聲道:

  「這個忙還只有你能幫。」

  青燈變得不耐煩:

  「我說了,我幫不了。」

  法喜道:

  「難道你就不好奇,我究竟有什麼事情非要你這樣的一個廢人來幫忙?」

  青燈毫不猶豫道:

  「不好奇。」

  「請回吧。」

  法喜眯著眼,盯著青燈老和尚那雙冷如寒月的雙眸,語氣逐漸變得嚴肅:

  「此事事關法慧的性命,你最好聽聽。」

  青燈微微一怔,隨後慍怒道:

  「你們這群妖魔,要對法慧做什麼?」

  法喜坐直了身子。

  「此事說來話長,我慢慢與你講。」

  他將圓照與傳燈二人被那場劍痕斬開的大雪重傷的事情講述給了青燈聽。

  「……那場大雪之後,二人因為晚年氣血衰敗,再加上那劍傷中殘存的劍意非凡,導致他們即便是借著十方山雙生洞的兩株靈蓮也無法驅散,由是傷勢愈發嚴重,不斷侵蝕他們的軀體,至於如今已入膏肓,藥石無醫,必須要借著白水寺中的蓮池陣爐來煉化佛子,提取到佛子身上沾染的彌勒舍利中的一縷「自在之力」。」

  「當年彌勒大佛坐化,舍利一化三光,一縷留給金蓮,一縷去向寰宇,一縷化於人間,而佛子當年點化的那隻鳴蟬,使其逆天地之道,背自然之理,存於世間三年且軀殼不腐,這自然不是凡俗手段能夠做到的,也正是這件事情叫寶覺真人發現了彌勒舍利失落於人間的那一縷「自在之力」……」

  「這些事你應該不知道,畢竟你成為佛門梵天的時間較晚,很多事情都被排擠開外,寶覺真人等不會將特別重要的事情講給你們這些後來的梵天聽。」

  青燈的確不知道這些事,這些年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肅清佛門弘揚佛法之上,對於諸多舊事皆無興趣,別人不說,他也不會主動去了解。

  沉默中的青燈不斷吸收著法喜跟他講述的這些,忽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抬頭看向法喜,問道:

  「可是你說的這些,與法慧又有什麼干係?」

  「佛子是法照,當年點化那隻蟬的人也是法照,自然傳燈他們找的也是法照。」

  法喜沉默了好一會兒,五感散開,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才對著青燈緩緩講出了一個叫他驚訝震撼的隱秘:

  「事實上……當年點化那隻蟬的根本不是法照,而是法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