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綠水行舟

  …

  見著遠處黑袍人陷入瘋狂難以自拔的模樣,聞潮生即刻對著眾人道:

  「沒法等了,先撤。」

  小七猶豫片刻,指著遠處與眾人酣戰的黑袍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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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高人來救咱們,咱們就這麼走了是不是不大好?」

  聞潮生理不直,氣也壯,耐心回道:

  「是不好。」

  「但他們這陣仗,莫說我們,老朱去了都幫不上忙。」

  「而且他武功卓絕,若是沒有咱們這些拖油瓶,但凡他想走,隨時都能走。」

  言罷,聞潮生幾人快速朝著靈仙谷外方遁去,不做停留,路上阿水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將一張尚且帶著泥土腥味與殘渣的圖紙遞給了聞潮生。

  「這是……」

  阿水:「沉塘寶藏的線索。」

  聞潮生:「你沒藏?」

  阿水:「既然所有人都覺得我會藏,那我藏不藏又有什麼區別呢?」

  聞潮生仔細地打量著阿水一眼,他很想說一句「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從阿水的身上下來」,但又覺得不太禮貌,接過了阿水遞來的線索,只道:

  「你如今真是聰明的可怕。」

  阿水抿了抿唇,眼底閃過一絲難見的促狹。

  當時她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也覺得自己聰明得可怕。

  朱白玉回憶著方才發生的一切,頗為疑惑:

  「除了平山王與寧國公,這一次咱們的行動應該無他人知曉了才對,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救咱們?」

  聞潮生回望了一下身後遠處的戰場,來的那名黑袍人實力過硬,以至於仲春幾人應付起來尤為吃力,根本無法抽出多餘的精力來管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他看著那黑袍人扭曲的身影,沉默了半晌沒說話,將阿水遞來的線索重新拾起,打開之後,發現裡面又是一張畫圖的一角。

  「不是吧,還來?」

  小七見到這圖畫的一角,忍不住罵道:「這寧國公是不是有病?」

  此方世界尊卑關係頗重,哪怕寧國公對外的消息是已經去世,但尋常人依然不會直呼他的姓氏,小七自是因為年幼時在關外長大,接觸的儘是江湖中人,所以沒那麼多所謂。

  朱白玉也感慨一句:「這畢竟事關沉塘寶藏,如此慎重對待倒也合理。」

  聞潮生反覆查看著手中新拿到的線索,一言不發,但眸中快速閃爍交替的神光昭示著此時此刻他心中正有千萬念頭奔騰。

  「你在想什麼?」

  阿水覺察到了聞潮生的沉默,偏頭詢問他,聞潮生回神之時,說了一句讓眾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這好像是個局。」

  阿水:「什麼局?」

  聞潮生道:「沒什麼……這是場局也好,不是局也罷,總之已經與我們沒多少干係了。」

  他將線索收納好,交給了朱白玉,又說道:

  「老朱,關於沉塘寶藏的事,你先不要與齊王講。」

  「此次回王城,我想見見平山王。」

  阿水一把薅住聞潮生的袖子,眉眼之間儘是嚴肅:

  「你活膩了?」

  聞潮生抬手,緩緩對著她道:

  「如果平山王想要殺我,我與老朱根本不可能活著來到廣寒城這頭。」

  他把鳥翁受了平山王密令來幫助自己的事告訴了眾人,幾人聽完之後腦子裡似乎堵塞,一時間分不清聞潮生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聞潮生也沒有再繼續對此做任何解釋,眾人很快便出了靈仙谷,由於走的是另外一條就近的路,他們見到了許多守候在此地的人,這些人皆是平山王豢養在江湖之中的死士,但此刻一動不動,形態怪異,全被人點穴制住。

  那名黑袍人不殺這些人,朱白玉可沒有留手。

  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他們若是留手,事後黑袍人若敗身亡,仲春必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依然會對他們展開瘋狂的追殺。

  很快,此地便只留下了一堆屍體,朱白玉也迅速召集了林間的白龍衛,準備動身回去王城……

  …

  齊國之西,赤州,東陵山之南。

  一位紅衫男子與一名圓頭小和尚行一葉扁舟,泛綠水而行,不過三日,已離陳朝一千五百里開外,再東行六百里,即可入邊關洪銅,進齊國地界。

  清風徐徐,撲面而來。

  小和尚眉清目秀,年齡約莫十五六歲,脖子上與腕間皆掛著褐色念珠,身上穿著小小的黃色僧袍;而紅衫男子似乎年紀不小了,雙鬢之間泛著滄桑的白色,脖子上掛著一張墨玉佛牌,但他的精氣神不錯,迎面與微風相和,神情恬靜。

  小和尚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時而蹲於舟前彎腰掬水,時而走到船尾看看他們來時的長路,小臉上儘是興奮。

  「宋橋叔,您是不是已經五年沒有去過齊國了?」

  小和尚玩水玩得乏了,便來到了紅衣男的身旁坐下,抬頭對著他問道。

  宋橋被忽然問起,似乎想到了一件很久遠的事,他偏頭望向了綠水遠方,單手搭在了小船邊緣,隨著小舟前行,他的記憶卻開始回退。

  「五年了……還真是快啊。」

  他感慨一句。

  「我是有五年沒有去過齊國了。」

  小和尚埋頭扇開了一些小腿處飛舞的蚊蟲,自顧自說道:

  「小僧聽說,好像是因為當年「沉塘寶藏」的事……宋橋叔,春秋元帝駕崩之前,真的留下過「沉塘寶藏」?」

  宋橋聞言笑了起來,他的笑容里有許多情緒,這些情緒構交織糾纏,一同構成了一個被埋藏極深的故事。

  「法照,你是出家人,還是「佛子」,不可妄語。」

  法照單手撐著自己的下巴,撇撇嘴。

  「小僧算哪門「佛子」?」

  「還不都是「法慧」師兄……」

  他話說到這裡,見宋橋的眼神變得嚴厲許多,也適時地止住了自己的嘴,轉而沉默了小會兒,又說道:

  「宋橋叔,講講嘛,小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透透氣。」

  宋橋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法照的眼神變得慈愛了些,又說道:

  「法照,日後在外人面前切記不可喊我「宋橋叔」,你如今是佛子了,也是僧人,未來要了斷俗世,不可半分沾染,否則會影響「佛輪」。」

  頓了頓,他凝視著法照那雙清澈的眼神,猶豫了片刻,緩聲道:

  「關於「沉塘寶藏」一事,你若真是想知道,我便與你簡單說說,但你切記,定然不可將此事與他人說出。」

  「包括無名大師與法慧師兄。」

  法照點點頭。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