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問話

  「他滾了豈不更好?」

  頓了頓,桃竹仙意猶未盡,罵道:

  「死了才好。」

  「無論是仲春,還是王爺,生平最恨的就是內奸。」

  聞潮生道:

  「你呢,你恨不恨內奸?」

  桃竹仙冷笑一聲:

  「當然恨!」

  聞潮生把手裡最後一點兒饅頭吃進了嘴裡,徐徐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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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那位天海朋友告訴我,天海中也有人出了叛徒,殺了不少同族,有人跟他講,殺人的那人好像是投靠了齊國的某位權貴……你認不認識?」

  他側目之時,發現桃竹仙的眼神陰翳得嚇人,片刻之後,聞潮生笑道:

  「你一定不認識。」

  桃竹仙面無表情道:

  「為什麼?」

  聞潮生說道:

  「因為你說你也恨內奸,如果你認識他,那他一定已經被你毒死了。」

  聽見這話,桃竹仙的面色稍微緩和,但她似乎仍舊有些不放心,唇齒之間輕咬一會兒,而後靠近聞潮生,低聲說道:

  「那你的那位天海朋友有沒有告訴過你,那個叛徒叫什麼名兒,如今又在何處?」

  聞潮生搖頭:

  「沒有,他也是道聽途說。」

  桃竹仙聞言,整個人徹底鬆懈下來,這時聞潮生似乎從她輕薄的衫間看見了什麼,問道:

  「你信佛?」

  桃竹仙略怔地抬起頭:

  「信佛?」

  聞潮生:

  「若不信佛,怎麼戴著一塊佛牌在身上,我見這佛牌是純金所鑄,打磨精緻,該有些昂貴。」

  桃竹仙冷瞥他一眼,將佛牌藏入了胸口,動作流露一絲慌亂。

  「與你無關。」

  她話音剛落,院門口出現了鳥翁熟悉的身影,他站在那裡,一言不發,與籠子裡的聞潮生對視了一眼,而後才開口對著桃竹仙道:

  「仲春讓你過去。」

  桃竹仙眉頭一皺,指著聞潮生:

  「他呢?」

  鳥翁道:

  「一起。」

  於是聞潮生被帶到了小園中的另一處宅邸,仲春負手而立,形容自然,完全看不出絲毫受傷模樣。

  氣氛沉悶得可怕,仲春挨著掃視一圈後,目光落在了聞潮生的身上。

  「那夜高夫帶走了朱白玉,朱白玉回來之後,手腳筋是否全斷了?」

  她此時猶如一頭屏息靜氣的惡狼,一言一行都會牽動他人的神經,聞潮生當然不想跟她魚死網破,態度極為誠懇地說道:

  「沒看。」

  「被高夫放回來的時候,朱白玉的確手腳上全是鮮血,染紅了衣褲,而且整個人也不說話,閉著眼睛像條死狗一樣癱在那裡……但具體他手腳筋是否真的斷了,我也不清楚。」

  仲春語氣帶著十足的不相信:

  「一夜的時間,你沒去看?」

  聞潮生反問道:

  「看了又有什麼用?」

  「我不是醫師,難道還能給他縫上?」

  「退一萬步講,我便真是醫師,能給朱白玉手腳筋縫回去,至少也得有針線吧?」

  「朱白玉身上倒是有針,可他的針又不是繡花針,上面連個孔都沒有,難道我還能拿著那銀針用眼神穿個洞,再把線穿進去,給朱白玉把手腳筋縫上?」

  「別說我,在場的諸位能嗎?」

  他講出一大堆,說的在場的眾人鴉雀無聲。

  他們不是劍閣的人,走的自然也不是劍閣的路子,雖然眾人知道劍閣那些人的手段,可誰又能想到聞潮生學了幾分去?

  聞潮生在頗冷的風中攏了攏自己早已經破損的衣服,就此沉默。

  高夫不在,他可以肆意發揮,因為離開的人無法為自己辯解,而且經歷了方才一戰,仲春與高夫之間必然已經有了矛盾。

  矛盾是情緒的代言人。

  可聞潮生不是這個團隊的人,離間的時候務必得將自己摘出去,否則他寧可沉默。

  仲春凝視聞潮生一會兒之後,的確想不出他一個二境的廢物能做什麼,便又將眼神移向了鳥翁。

  後者難得開口說了一句話:

  「沒看見。」

  他是真的沒去關注高夫做了什麼,因為鳥翁知道,高夫不可能會背叛平山王,如果整個事件之中出現了什麼不對勁,那不對勁的源頭一定在聞潮生那裡。

  仲春微微揚起下巴,對著在場的眾人說道:

  「朱白玉是高夫放走的,他已經背叛了王爺,而今畏罪潛逃……不過,方才他中了我一指,短時間內應該翻不起什麼風浪,回頭若是遇見了高夫,提他人頭來見我,算大功一件。」

  「此外,諸位收拾收拾,待會兒咱們直接出發前往廣寒城。」

  說完,她隱晦地掃過了聞潮生一眼。

  眾人散去,聞潮生隨桃竹仙回到了她休整的小院子。

  他又一次開始危言聳聽:

  「我覺得你要有麻煩了。」

  桃竹仙將他關進了籠子裡。

  「有麻煩的是你,不是我。」

  「我的麻煩已經解決了。」

  聞潮生道:

  「不要相信仲春的話。」

  桃竹仙:

  「不相信她,難道相信你?」

  聞潮生貼近籠子,雙手抓住籠子的鐵棍,凝視著桃竹仙道:

  「她趕走了高夫,但心裡並非認為高夫真的是團隊的叛徒,那一架一定是高夫挑動的,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於是也冒犯了仲春。」

  桃竹仙眉毛一豎,篤定不移道:

  「他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這麼作死。」

  聞潮生愣住了片刻,隨後見桃竹仙的神情,似乎隱隱明白了什麼,嘆了口氣:

  「看來你們天海人有自己的語言,這麼多年了,你沒有好好研究過我們的文字麼……我說的是冒犯,不是侵犯。」

  這一刻,桃竹仙深刻地體會到了「侵犯」與「冒犯」的區別。

  因為她也感覺自己被聞潮生冒犯了。

  「你歧視我們天海人?」

  聞潮生委婉道:

  「當然不是,但既然你在齊國生活,多學一些總是沒錯的。」

  桃竹仙:

  「繼續說。」

  聞潮生:

  「如果她真的相信高夫是叛徒,就不會立刻找你們過去問話。」

  「她不放心,還在找叛徒。」

  「所以,別被她蒙蔽。」

  桃竹仙點了點頭,隨後又立刻搖起頭來,指著聞潮生道:

  「差點被你小子帶進去了。」

  「我又不是叛徒,我怕什麼?」

  聞潮生冷笑道:

  「高夫也未必是叛徒,不一樣落得這下場?」

  桃竹仙眉頭一挑:

  「高夫還不是叛徒?」

  聞潮生道:

  「我早跟你講過,嫌疑最大的那個人,一直是你們之中存在感最低的人。」

  桃竹仙若有所思:

  「你是說……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