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齊

  桃竹仙沒有直接回應聞潮生,她離開之後,朱白玉很好奇聞潮生到底跟她講了什麼,聞潮生卻未對此有任何回應,只是說道:

  「你接下來別管,好好裝殘廢便是……仲春他們那一行人里,任何一人單獨提出來,在江湖上都是極為可怕的存在,但偏偏這七人湊在了一起,心還不齊。」

  「平山王的手下真是驕縱慣了,這些人因為自身的實力強大,甚至要比當初來苦海縣的陸川更為自傲,而他們對我們的藐視,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你走了,我下一步的計劃才能如約進行。」

  朱白玉訝然道:

  「你還有下一步的計劃?」

  聞潮生抬眼,他開始使用唇語,避免任何一丁點聲音暴露在房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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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桃竹仙有一點沒有講錯,我的確是打算用用「離間計」,這七人單獨拎出來任何一位都不是極其難惹的主,更何況如今一同出動,不過她想得簡單,以為這道「離間計」要對她用。」

  朱白玉挑眉:

  「難道不對她用?」

  聞潮生:

  「太明顯了。」

  「當初你在邊關打仗的時候,難道沒有學過兵法?」

  「任何時候,離間計的使用都有兩條前提,一者,神不知,鬼不覺;二者,情緒到位。」

  「這兩條至少滿足其中一條,離間計的使用成功機會才會拔高。」

  朱白玉聽著這些,未免覺得玄妙,以往龍不飛與軍中的一些老兵或軍師也會傳授些兵法,但更多是藉助地勢臨陣對敵,至於這種計謀很少會有人去研究。

  他目光中帶著謙遜,想向聞潮生繼續請教,但對方卻只說道:

  「與你無關……你離開之後,儘快去苦海縣召集人手布局,嚴陣以待,這七人有多可怕不必我多言,而且他們此次行動,必然也帶著不少江湖勢力一同前往,廣寒城外,估計遲早會爆發一場惡戰。」

  「這已經不是查不查寧國公的事了……」

  「輸了,我們全都得死。」

  朱白玉面色嚴肅,微微點頭。

  …

  到了清晨時分,那名死去的小二終於被收屍,客棧里吃著東西的幾人沉默不語,氣氛難言的沉重,仲春吃完早飯之後用下人遞來的溫熱乾淨布巾仔細擦了嘴,淡淡道:

  「昨夜,有人說切了朱白玉的手腳筋,他的身上還服了毒,所以……有誰能告訴我,這人怎麼回事?」

  現場一陣沉默,無人講話。

  鳥翁背對眾人獨坐一桌,摸出了一些饅頭的碎屑餵著袖中的鳥兒,似乎對於這件事情毫不關心。

  另一桌的桃竹仙藏於桌下的手指正在用力。

  同桌「太公鞭」雷明與「斷離劍」關雲開目光似有似無地在高夫身上遊走。

  「白猿老生」孟徵則還在吃著饅頭。

  高夫閉著眼,右手握住腰間的短柄彎刀,輕輕敲擊幾下之後,他忽然站起身子,朝著後院馬廄而去。

  「切了手腳筋不夠,那就把他手腳直接砍了。」

  「沒了手腳,我不信他朱白玉還能動手。」

  高夫語氣冰冷,似乎昨夜朱白玉殺人對於他來說是一件極為侮辱之事。

  他路過鳥翁身邊,路過了孟徵的身邊,最後路過了桃竹仙的身邊,眼見著便要從後門離開,這時桃竹仙才終於開口:

  「人是我殺的。」

  高夫駐足,片刻後脖子微微偏過,斜視桃竹仙。

  她繼續道:

  「昨夜我去了一趟馬廄,給他們餵藥,正好遇見他準備帶著朱白玉逃走,於是一劍殺了。」

  客棧的帳房一聽這話,抬頭,顏間寫滿了震撼,他停住撥弄算盤的手指,徐徐開口:

  「楊立在這間客棧搜集轉運情報四年有餘,沒見做過出格之事。」

  他並非為死去的店小二辯解,而是想要表明自己對於「店小二楊立是朱白玉安插在這間客棧的釘子」這件事毫不知情。

  這間客棧是仲春麾下操持著的江湖驛棧,有些年頭,在這裡做活的人自然了解仲春的手段與背叛她的下場,不敢絲毫沾上些關係。

  可他的話落在別人的耳中又是另一番味道。

  見仲春的目光也移到了她身上時,桃竹仙的身上已經滲出冷汗,不過她仍未露出絲毫怯意。

  「四年來第一次做出格之事就被我撞上,那他運氣還真是不好。」

  「這朱白玉倒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無用,竟能將釘子扎進仲春大人的手裡……」

  她幽幽話落,場面又冷落了下來,仲春未作回應,只是打量了桃竹仙一會兒,又看向了鳥翁。

  鳥翁依舊老樣子,沒說話,只是餵鳥。

  短暫的緘默,卻讓桃竹仙的心臟跳動速度變得極快,正如聞潮生昨夜所言,第一次合作必然會面臨信任危機,倘若聞潮生昨夜是在忽悠他,鳥翁根本沒有跟他做過任何交易,今日一旦當面揭露自己,會惹來不小的麻煩。

  聞潮生的確是在忽悠她。

  但結果是一樣的。

  鳥翁沒開口,沉默得宛如草木。

  但他此刻的沉默,反而讓氣氛漸漸回暖,高夫緊繃的面色略微松和,淡淡調侃桃竹仙道:

  「看來朱白玉得感謝你,否則此刻他會徹底失去自己的手腳。」

  桃竹仙瞥了他一眼:

  「也沒區別了。」

  「這麼長時間沒醫師為他縫合回去,日後也只能成為一個廢物。」

  「只是可惜了這一身修為。」

  高夫冷笑道:

  「不可惜。」

  「因為他根本沒法活著離開廣寒城。」

  仲春徐徐起身,彈了彈袖間灰塵,對著眾人道:

  「收拾準備一下,今日午時出發過河。」

  雷明眉頭微皺,與對面的關雲開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口問道:

  「不是擇定明日麼?」

  仲春的語氣不容置疑:

  「改了,今日就走。」

  「有問題麼?」

  雷明沒去與她對視,說道:

  「沒問題,只是問問。」

  …

  PS:今天一更,明天要去成都見個朋友,但是兩更會早早奉上,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