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明修棧道

  聞潮生盯著淳穹雙眸,目光鋒利得宛如一支從關外射來的利箭,直直往淳穹心口裡頭插。

  「你找這個人,是想要詢問闌干閣去年的試題,想要從中了解到怎麼進入闌干閣,對吧?」

  他話音落下後,淳穹表情一滯,仿佛被外頭的飛雪凍僵,半晌之後他忽然感慨了一句:

  「剛才那一瞬間,我突然有些理解陸川了。」

  聞潮生笑了笑:

  「其實這不難想,若你站在我的視角,很容易便想明白……那我也告訴你,我找到了你要找的那人,不過我欠他人情,他不允許,所以我不能把他告訴你,至於你要做的事,我可以幫你,回頭怎麼進入闌干閣,我會想辦法幫你問清楚。」

  淳穹臉上的表情沾上了雪的冷。

  「如今我們同在一條船上,你還是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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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潮生道:

  「不信你就不跟你講了,讓你在苦海縣找一輩子。」

  「我又不找你要什麼東西,怕什麼,當我是劉金時,還是陸川?」

  他給自己倒了最後一杯熱茶,飲下後在淳穹那複雜的目光徐徐道:

  「就算真要找你要什麼,眼下也不是時候,外患未平,危險隨時會到來,此時內部若起爭端,只會加快你我滅亡的速度。」

  面對聞潮生的安慰,淳穹面容間的冷意稍微安頓,沉默了一會兒,他只說道:

  「等你消息。」

  聞潮生二人離開後,街道上阿水口鼻中溢出酒氣,問道:

  「你想好怎麼送信了?」

  聞潮生抬頭,望著紛紛落下的雪,呼出一口長長的白霧。

  「沒想好,只是一個念頭,我想試試看。」

  阿水仔細回憶了一下,最後道:

  「你要找程峰?」

  聞潮生目光爍然,他側過臉與阿水對視,摸了摸自己下巴:

  「這麼隱蔽的事,我寫在自己臉上了?」

  阿水翻了個白眼,撇過臉,懶懶道:

  「……你剛才忽然提到了淳穹先前交代給你的委託,我想該是有什麼人或事把兩件事情串在了一起,你才能忽然記起另一件毫不相關的事情。」

  聞潮生眉毛向上一挑:

  「阿水,我發現你好像變得越來越聰明了。」

  阿水眼角餘光掃過了聞潮生遠處那隻手中的酒罈,有些漫不經心地敷衍道:

  「是嗎……」

  聞潮生似乎察覺了她的意圖,將酒罈換到了另一隻手上,遞給她。

  阿水一怔,抬眸時見了聞潮生那帶著笑容的眼神,有些不太自在地伸手接過酒罈,卻是沒像上次那樣直接路上開喝。

  「回家還是去程峰那兒?」

  聞潮生望著前方的兩條岔路,回道:

  「去看看程峰。」

  二人來到了程峰的院子裡,見他坐在檐下,旁邊燃著一火盆,他一邊讀著汪盛海大家的巨著,一邊躺在藤椅上搖搖晃晃,甚是愜意。

  外頭雖然寒風陣陣,吹拂不停,但他身上裹著一層舊被褥,絲毫不受影響。

  沒有了那些小混混的干擾,程峰生活總算回到正軌,但聞潮生仍是從中瞧出了端倪,說道:

  「白天不出去幹活兒,你這是找著生財的法子了。」

  程峰的臉被書遮住,若非是聞潮生開口,他甚至都沒有覺察到二人到來,此時他急忙放下書籍,起身招呼二人道:

  「潮生兄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做客了?」

  「稍等,我給你們弄把椅子。」

  他從自己那小破屋內又挪出了兩把椅子,看樣子還是新的,放在火盆旁,自己則搬著那藤椅遠了些。

  做完這些,程峰屬實是被冷風吹得直打哆嗦,他立刻縮進了餘溫還未退散的被褥中,蒼白的面容上才又浮現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聞潮生二人坐下,他伸出自己的雙手放於火盆上,感受著看不見的熱浪隨光火湧來,說道:

  「問你件事兒,闌干閣與平山王是什麼關係?」

  程峰沒想到聞潮生一上來就直接問出了這麼尖銳的問題,他縮在被褥下方的手輕輕摳了一下鼻樑。

  「嚴格來講,其實沒什麼關係。」

  「闌干閣是齊國修行聖地參天殿的『前殿』,裡頭的書生都會接觸修行,而極有天賦,悟性極高的人,會在書院中進行考核,通過考核的天才便會被送入參天殿中進行深造。」

  「當然,闌干閣除了負責為齊國培育修行上的年輕俊傑外,也會為齊國的王族和官場輸送治國治民的人才。」

  「所以在齊國,書院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聞潮生又問道:

  「平山王是否能影響到書院?」

  程峰苦笑道:

  「那是自然。」

  「潮生兄,你不是齊國為官之人,不知道平山王這三個字在齊國意味著什麼,他的命令,書院一般是不會忤逆的。」

  聞潮生盯著火盆的目光灼灼:

  「所以平山王的手能伸進書院。」

  程峰微微點頭:

  「……可以說除了參天殿,他無處不在。」

  聞潮生對著火苗思考了片刻,說道:

  「那幫你的那位貴人呢?」

  提起了那位貴人,程峰的神色發生了微妙變化,須臾之後,他慢慢坐直了身子,也不管寒風呼嚕呼嚕吹入了裡頭,認真道:

  「潮生兄,那是我的救命恩人。」

  聞潮生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我知道……但眼下的事情已經超出控制了。」

  程峰面色微滯,隨後下意識問道:

  「裘子珩的事?」

  聞潮生有些無語,他抿了抿嘴,抬頭盯著程峰: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裘子珩那路邊一條野犬,能波及到王城那兒去?」

  程峰眉頭深深凝蹙,表情疑惑,後來被刺骨的冷風提醒,身子才稍稍回傾,將被褥掩上一些。

  聞潮生給他講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程峰沉默了很久沒說話,藤椅也不搖了。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眼下倘若劉金時留下的東西不能及時送到王城的玉龍府,很可能苦海縣十萬百姓都得跟著遭殃。」

  他說著,拿起了從程峰身上滑落的《治國論》,還給了他。

  程峰接過後,塞進了被褥中,聲音沉悶了許多:

  「你想讓我幫你送信?」

  聞潮生回道:

  「是的。」

  程峰艱難地呼出口氣:

  「我很難做,這封信若是發給了我的救命恩人,在他那兒壞了事,他就麻煩大了。」

  聞潮生笑道:

  「不會。」

  程峰與聞潮生對視,見了他眸中深邃,聽他又說道:

  「你幫忙送的東西……只是一個被挖空的線索,僅此而已。」

  PS: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