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走到桌邊,攤開京城詳圖,手指在圖上快速移動著:
「第一件事,救人。名單上還有十二個人被關在不同的地方。其中七個關在刑部大牢,三個被軟禁在各自府中,還有兩個被關在宮中的內獄裡。刑部大牢那邊,我們已經有了一次經驗,可以如法炮製。軟禁在府中的那三個,需要逐個突破。宮中的那兩個,最為棘手,需要等時機。」
林烽抬起頭,看著孫三:「你負責刑部大牢那邊。吳獄卒會配合你。明天入夜後行動,能救多少救多少,救不出來的,做好標記。」
孫三抱拳道:「末將領命!」
「第二件事,殺人。」林烽的目光變得更加冷冽,「名單上有十九個必須清除的目標。其中七個是李甫仁的死忠,十二個是暗中投靠南方藩王的奸細。這十九個人,分布在城中各處,有的住在深宅大院中,守衛森嚴,有的則住在普通的民居中,防衛鬆懈。趙四、李石頭、王虎、陳大膽,四個人各負責四個目標。剩下的三個,我親自來處理。」
「告訴他們,必須在後天入夜之前完成任務。完成後,還在這土地廟集合,等待下一步指令。」
眾人道:「末將明白!」
五名隊長領命而去,各自奔赴自己的目標。土地廟中很快只剩下林烽和鐵牛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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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牛站在廟門口,如同一尊鐵塔,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的動靜。林烽則坐在廟中那塊還算平整的石台上,攤開一幅皇宮的詳細地圖,仔細研究著。
皇宮的守衛分為三層:外層是皇城侍衛,約三千人,負責守衛皇城的城牆和城門;中層是宮禁衛軍,約一千人,負責守衛各宮殿的外圍;內層則是皇后和嬪妃寢宮的貼身侍衛和太監,人數不多,但都是李甫仁精挑細選的心腹。
林烽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著,手指輕輕敲擊著石台的邊緣,腦海中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的路線和方案。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坤寧宮東北角的一口井。
那口井,在皇宮的建造圖紙上標註為「後苑井」,是坤寧宮和後苑共用的一口飲用水井。據情報,這口井的井壁上有一些可供攀爬的凹凸,雖然非常狹窄,但身手足夠敏捷的人,或許可以通過這口井,從地下排水道進入坤寧宮的內部。
林烽的目光亮了起來。他收起地圖,站起身來,對鐵牛道:「我出去一趟。你在這裡守著。」
鐵牛點了點頭:「侯爺小心。」
林烽離開土地廟,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皇宮東安門附近的一條雜貨鋪中。
這家雜貨鋪的老闆,是「夜梟」在皇宮外圍布下的一名暗線,專門負責傳遞宮中出入的消息。林烽與他交換了暗號後,那老闆將他引入鋪子後面的密室中,低聲道:「侯爺,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他從牆角的一個木箱中取出一套太監的服飾——深藍色的袍子,黑色的帽子,一雙薄底布鞋,正是宮中低級太監的標準裝扮。此外,還有一塊腰牌,上面刻著「浣衣局」三個字。
林烽接過那套服飾和腰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點了點頭:「辛苦了。」
那老闆低聲道:「侯爺,您真的打算混進宮去?現在宮中的盤查比以往嚴了好幾倍,萬一被人認出來……」
「認不出來的。」林烽打斷了他的話,「我這張臉,見過的人本來就不多。」
他換上了那套太監的服飾,戴上帽子,將腰牌掛在腰間,又在臉上做了一些簡單的修飾——將膚色塗得暗黃了一些,在眼角添加了幾道細紋,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三十多歲、在宮中混了多年的老太監。
他對著銅鏡照了照,確認沒有什麼明顯的破綻,然後轉過身,對那老闆道:「我走了。」
那老闆鄭重地抱了抱拳:「侯爺保重!」
林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雜貨鋪的後門,沿著小巷,向皇宮的東安門走去。
天色微明,晨霧尚未散去。
林烽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太監服飾,低著頭,沿著宮牆外側的小巷,不緊不慢地向東安門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個早起的小販正在擺攤,看到有太監經過,都連忙低下頭,不敢多看。在京城百姓眼中,宮中的太監代表著皇權和神秘,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打量的人物。
東安門前,兩排全副武裝的侍衛持戟而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宮門的人。一名穿著青色官袍的內侍監正站在門口,手中拿著一本名冊,逐一核對進出人員的身份和腰牌。
林烽排在幾名同樣穿著太監服飾的人後面,低著頭,隨著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輪到林烽時,那名內侍監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他遞過來的腰牌,
揮了揮手:「進去吧。」
林烽接過腰牌,低著頭,快步走進了東安門。
林烽沒有在甬道上多做停留,而是按照記憶中地圖的路線,沿著宮牆內側的夾道,快步向北走去。一路上遇到了幾隊巡邏的侍衛和幾名行色匆匆的太監宮女,但沒有人注意到他這個低著頭、步伐匆匆的低級太監。
穿過兩道宮門後,前方出現了一片更加幽靜的院落群。這裡的樹木更加茂密,花草也更加繁盛,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檀香氣味。林烽知道,他已經進入了後宮的範圍,距離坤寧宮已經不遠了。
他在一處轉角處停下腳步,借著整理衣袍的姿勢,快速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坤寧宮的後門就在前方大約五十步處,門口站著兩名宮女和一名太監,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後門虛掩著,門縫中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
林烽沒有直接走向後門,而是拐進了旁邊一條更加狹窄的夾道。這條夾道通向坤寧宮的後苑,也就是那口「後苑井」所在的位置。夾道兩側是高高的宮牆,地面潮濕陰暗,長滿了青苔,顯然很少有人走這條路。
他走到夾道的盡頭,眼前出現了一片小小的庭院。庭院中種著幾株芭蕉,牆角有一口覆蓋著青石板的古井,正是地圖上標註的那口「後苑井」。井口四周打掃得很乾淨,顯然還在正常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