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球上前，接過牽弘的人頭，仔細觀察。
他不認識牽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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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絕對聽說過牽弘的名字。
大將軍姜維屢次北伐，勝敗生死牽動著多少蜀軍蜀將的心。
自然，敵國將帥們的情況，也會關心的。
一面觀察牽弘的人頭，李球更多的是關注藍光的表情。
藍光淡然處之，沒有絲毫的畏懼和忐忑，沒有絲毫做作，就是在觀賞著他李球帶來的羽林軍，一邊看，一邊搖頭。
那種藐視，那種睥睨，不怒自威！
將人頭交給部下，李球讓藍光跟著他，到一邊樹林裡去。
他不急著返回綿竹關。
絕對不能急著去。
如果不能對這些投奔的人了解清楚，萬一將什麼危險人物帶到了綿竹關，就真的危險了。
如果那樣，他將罪不可恕！
諸葛瞻將軍派遣他來北面巡哨，同時接應投順的魏軍士兵，現在，事情大變，居然涉及到一個魏軍大將！
李球的御林軍警衛想要來，被他目光制止了。
「你叫藍光？是吧？」
藍光不卑不亢點點頭：「請都督示下！」
李球盯著藍光的眼睛，突然哈哈大笑：「我明白了，鄧艾雖然打敗了我軍，可是，知道我蜀漢大軍，在綿竹關城防堅固，森嚴壁壘，決不可破，所以，派遣你們來當內奸？等鄧艾大軍攻城之時，你們作為內應，或者，刺殺我蜀漢大將，或者，傳遞消息，或者，打開城門。對吧？為此，鄧艾不惜工本，找到了一個和隴西太守牽弘長相極為相似的人來當見面禮？用心深遠啊！可惜，被本都督識破了。」
藍光咧嘴笑笑。
特殊人物返回軍隊，必須審查，這是程序。
藍光一點兒也不反感這種審查。
他甚至很樂意鬥鬥嘴。
一日多時間的戰鬥，緊張到了極點！
現在，何嘗不是一种放松？
「右都督，鄧艾軍不會出此下策！」他慢悠悠地說。
李球冷笑，施加壓力：「何以見得？」
藍光說：「魏國鄧艾軍精銳強大，遠超蜀漢軍團，毋庸諱言，所以，正常情況下，魏軍南下進攻，三兩日之內，必破綿竹關！強攻可以突破，何必用宵小手段，壞自己名聲？鄧艾此人，最愛名聲！而且，就算用智，也不屑於用這種下作手段，因為，此種計謀，很難成功，一旦敗露，將令人不齒！」
李球當然不相信了。
「所謂出其不意！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使用！因為，我大漢諸葛瞻軍，野戰雖然不足，固守一定能成！鄧艾若不能迅速擊破綿竹關，將陷入困境！」
藍光噗嗤一笑。
「右都督，您知道江油城是如何被擊破的嗎？江油城坐落在深山峻岭之中，扼守要道，雄偉險峻，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可是，不到半個時辰，江油城告破，將軍馬邈被驅逐。原因是什麼？」
藍光背著雙手，仰臉觀望著遠處的樹林，綿竹關，甚至眯著眼睛觀看鮮艷的朝陽，神情淡然，侃侃而談。
這種氣度，讓李球都驚羨不已。
這絕對不是一個小兵！
江油城失陷，誰都知道，可是，具體情況，沒人知道！
他急不可耐：「說，原因是什麼？」
藍光伸出右手，握拳，晃了晃：「實力，絕對的實力！魏國動用了天下無匹的最精銳的鐵戟軍團，雍涼鐵騎和田章軍的虎豹騎兵，銅牆鐵壁，雪花蓋頂而來，江油守軍自以為可以利用地利，伏擊魏軍，一鼓而勝，不料，被犁庭掃穴，輕易碾壓。魏軍重騎兵和重步兵配合，輕步兵如何是對手？此戰，魏軍死傷百十餘人，蜀漢軍江油城兵馬三個校尉，三千餘人，折損八成！」
李球愣住了，突然毛骨悚然，將手按到了腰刀之上：「你如何知道？好像你參加了親眼所見一樣！莫非，你就是魏國賊軍的虎豹騎？否則，你在龍鳳鎮參戰，應該是我羽林軍的兵士，如何知道這麼詳細？」
藍光盛開雙手：「右都督，何必懼怕？我手無寸鐵，前來投奔，怎麼能傷害都督？」
李球倒退幾步，將腰刀拔出來，咬牙切齒：「你這魏國狗賊，差一點兒矇騙了我，幸好你一時得意，泄露了江油戰事！哈哈哈，魏國狗賊，我想起來了，你一會兒說，是魏軍投順我大漢軍，一會兒說自己是蜀軍，從龍鳳鎮逃出，如此大漏洞，豈不可笑？」
藍光就是要引出江油城的事情，引出守將馬邈。
現在，蜀軍對自己如此疑慮，自己辯駁的話，不知道要多久。
他原本以為，說自己是魏軍來投降，能一路綠燈，被護送到綿竹關里，直接覲見諸葛瞻，現在看來，根本不可能。
這個李球大人，都不知道要耽擱自己多少事情。
他要將魏軍情況上報給諸葛瞻，並且，整編諸葛瞻軍，增強戰鬥力，還有黑火藥研製等等繁瑣事務，不能再耽擱了。
拿出牽弘和他的關防大印，也是為了迅速得到諸葛瞻的接見，現在適得其反，人家疑心更重了。
想想也對，主要是，蜀軍新敗，一路潰逃，風聲鶴唳，膽子小了。
「右都督，江油之戰情景，並非屬下我親眼所見，而是聽親歷者所言。」
李球怒斥道：「一派胡言！」
見李球神色緊張，幾十名蜀軍騎兵羽林軍立刻飛馬而來，將藍光包圍在核心。
無數刀槍劍戟，森森針對。
藍光環視了一周，用手在幾個馬槊和長劍戟之上拍拍捏捏：「右都督，您可認識江油城守將馬邈？」
李球已經不想廢話了，正示意麾下官兵，將藍光擒拿。
「當然認識！那又如何？你總不能冒充是他吧？哈哈哈！來人……」
藍光往馬邈等人的方向一努嘴：「右都督，馬邈將軍就在那邊！」
「什麼？馬邈在那邊？在哪裡？是哪一個？」李球震驚了。
李球。
李球。
這名字，什麼說起，這麼粗俗！
藍光暗笑，用手指了指那邊。
李球惡狠狠瞪了瞪藍光一眼，「魏國狗賊技窮了，又生一計，莫非，又弄來一個冒牌的江油城守將？也好，一會兒甄別再說，若是虛假，本都督直接將你梟首示眾！」
蜀軍騎兵過去，大聲呼喊馬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