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行進速度不快。
馬邈等蜀軍降將降兵們在前面走,那種精神崩塌了的沮喪和絕望,好像行屍走肉一樣。
也許,他們還大多沉浸在江油伏擊戰大敗,蜀軍被殺得血流成河的煉獄場景中。
家眷的車駕在顛簸的道路上,不斷搖晃,用帳幕簡單封閉的車棚里,女眷們因為搖晃而偶爾驚呼。
馬家和黃家的男人們,包括本家的男丁,附屬的管家,家丁等,追隨在車駕左右,或者趕車,或者尾隨,也都無精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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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兒被魏軍殺了,輾轉往來,讓他們心驚膽戰。
藍光在馬背上搖晃著,一面走一面思索。
出城已經十里了,方向是北面!
不是直通江油的西北方向大道。
這是田允指示的。
據說是為了避開徵西大將軍鄧艾。
萬一碰見了,鄧艾得知馬邈等人的去向,不是將田章等人的計劃曝光了?
有兩名魏軍士兵在前面引導,或者說監控著馬邈等人行軍。
藍光必須儘快取得和馬邈的聯繫!
必須儘快將魏軍主力調遣開!
一百多個魏軍騎兵,都是重裝精銳騎兵,太難打了。
一旦交鋒,就算他鼓動了一百多蜀軍官兵和敵人拼命,就算蜀軍被真正動員起來,真的勇不可當,那也不是魏軍騎兵對手。
全身鎧甲,黑鐵塔一樣,棕熊一樣魁梧的魏軍騎兵,令人不寒而慄,望而生畏。
那種縱橫騎兵,銅牆鐵壁的氣勢,難以想像。
戰馬身上,都披著厚重的鐵葉子甲衣,包裹嚴密,內襯麻布,在冬天,甚至有保暖的效果,戰馬威猛,防護優越,蜀軍輕型步兵就算戰鬥,也難以傷害敵人。
輕步兵對重騎兵,集團作戰,好像一群普通部隊面對敵人的坦克集群,下場就是被群毆,被碾壓!
「田大人,我們速度太慢了。」藍光稍微停歇,等田允趕上來,側身說。
田允皮笑肉不笑地咳嗽著,掩飾著剛才內心的波瀾。
剛才,他正幻想著,等宰殺了蜀軍降將降兵和藍光以後,如何享用那些女眷,剛才,一陣顛簸,車駕里傳來了女眷們嬌滴滴的聲音,把他饞壞了!
長期在軍中,陽剛之氣烈焰蒸騰,所以,田章那樣的大將,都只能暗藏一個宦者鍾奎解解饞。
田允正當年輕,血氣方剛,怎能長期忍受?
「沒辦法,一群女眷和降兵!怎麼能走快?」田允吞咽了一口唾沫,打著哈哈。
藍光故作深思狀:「要不,麻煩大人您去和馬邈商議,成或者不成,我們都方便下手!這樣拖拖拉拉,煩人!」
田允朝周圍看了看,眼睛賊溜溜地一轉,年輕的臉上現出少有的陰狠:「也好。」
他縱橫戰馬超前沖,又突然想起了什麼,折回來:「噓,我得問問周岩將軍,做好萬一準備!」
他朝後面跑去。
一會兒,他追上來:「大人,現在尚早,不便動手,等前面再走三十里,他們都疲倦了,鬆懈了,那邊空曠地方多了,樹林河溝也多,我們才好做事情!」
藍光回望著涪城,觀察著周圍。
的確,現在人煙稠密,村落星羅棋布,雖然逃難了不少村民,一些村子疑被魏軍擾亂,還冒著焚燒的煙火,總體而言,還是繁華富庶區域,不便做秘辛之事。
藍光不能等待。
必須儘快發動戰鬥!
前提是,儘快和馬邈聯繫好。
否則,自己單打獨鬥,無論如何,也不能逃出生天,實現自己的計劃。
等到了合適的地點,恐怕田允和周岩已經動手了!
必須儘快削弱追隨魏軍的實力!
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田大人,噓,我是說,我更擔心馬邈趁機逃竄!畢竟,周岩將軍之前做法太過冷酷,所以,本官建議,著周岩將軍,派遣部分鐵騎兵,在前面開道,監控蜀軍,封堵他們可能逃跑的道路!」
田允一愣,自信地搖頭:「馬邈會拋棄家眷,自己逃匿?不會!」
藍光用眼睛的餘光,嚴厲地盯著他,「你以為馬邈是個傻子?本官懷疑,人家已經有戒備了!」
田允對藍光的眼神有些畏懼,瑟縮著:「可是,他們多數沒有兵器啊。」
藍光譏諷道:「有兵器是戰鬥,沒兵器不可以跑?我們重裝騎兵速度不快啊!一旦有山溝樹林,你想想看!」
田允一個星星眼,霍然開朗的感覺:「對對,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好吧,我去找周岩將軍商量下!」
藍光說:「不光是前面,還有兩側!必須用我們地騎兵包裹著他們。」
田允有些不耐煩了。
「大人,道路不寬,兩邊都是稻田水地,泥濘極多,我們騎兵如何方便?」
藍光頓時怒了。
壓低聲音,眼光狠毒:「閉嘴,如果逃脫了一個,給鄧艾大將軍或者誰捅出去,你認為我們怎麼善後?一旦傳播出去,我們都要倒霉!護軍大人難道能自圓其說?你這麼給護軍大人添亂,就真的不擔心有朝一日,被當成替罪羊咔擦了?」
田允愣了一下,眼睛咕嚕嚕亂轉,有些後怕:「嗯嗯,對對,應該這樣,嘿嘿,還是藍大人您思維縝密,用心深遠!好!我這就去跟周將軍說去!」
藍光又想到了一些事情:「記住,讓我軍騎兵距離蜀軍降將降兵遠一些,否則,他們如果藏匿有匕首等短兵器,突襲戰馬馬腿,就能讓我軍鐵騎兵不戰自亂。」
田允聽完,默默地豎起大拇指:「嗯!」
田允返回後面,一會兒,魏軍騎兵就開始行動了。
三十名騎兵,快速前進,超越了車駕和前鋒的蜀軍步兵,進一步拉開三百米,兩側,也有魏軍騎兵行動,相距五十米!
這樣算起來,魏軍七十多名騎兵們都被分散了。
後面,魏軍騎兵只有三十餘人。
這還不行。
必須另外想辦法!
他眺望東北方向,想到了龍鳳鎮!
靈機一動,他指著那邊隱隱約約的煙火,驚悚地喊:「郎中大人,本官曾經追隨輕騎兵霍宏大人途經那裡,知道羈押著三百多蜀軍降兵,現在那邊突然有了煙火,莫非事情有變?」
田允已經回來,在身邊了:「什麼?你說什麼意思?」
藍光憂心忡忡:「我擔心,那裡的蜀國降兵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