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抽絲剝繭

    蒼鳳棲抬起頭,視線在雲陽身上停駐了一小會兒,隨即轉向舒河,淡淡道:「查案子,需要堂堂尊貴的公主殿下陪同嗎?」

    「我……」雲陽不安地想解釋。

    「這是本將軍與十六公主的事,與鳳王無關吧。」舒河不緊不慢地打斷了雲陽的話,表情悠哉得很,說話的語氣也絲毫不帶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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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鳳棲聞言,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此時的確與他無關,他也沒有立場去質問為何堂堂公主可擅自出宮?

    宮裡有皇上在,她既能出得了宮,那麼一定是得到過皇上允許的。

    頓了頓,舒河道:「範文卓現在是不是不在卞州?」

    「……他在巡撫衙門。」只略做猶豫,蒼鳳棲還是如實相告,也間接承認了自己的確在查卞州水患一事。

    巡撫衙門?

    舒河劍眉皺了皺,暗嗤對方的動作倒是挺快。

    「我剛才已經去查看過了,卞州那條運河的河堤修建得的確非常牢固,即便暴雨連天,水勢兇猛,也不可能強行沖塌堤口,而且,雖然幾天的大水沖走了所有原本該存在的痕跡,但本將軍還是可能肯定,運河堤口是被人用火藥炸開,故而才引來了卞州水患。🎈💛 6❾S𝓱ᑌ𝓧.Ć𝕠Μ 💜🔥」說到這裡,舒河突然冷笑了一聲,「只是目前,還不知道是哪只蠢豬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做出這樣人神共憤的事,本將軍若不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底細全都挖出來,便算是白來了卞州一趟。  」

    「人為炸開?」蒼鳳棲眸光倏地變得冷凝,隨即慢慢斂了眸子,掩住眼底思緒,不想讓自己情緒外露。

    站起身,淡淡一笑道:「本將軍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陪鳳王殿下多聊了,待我事了,再來與鳳王喝一杯。」

    蒼鳳棲心裡一動,對方說的話是敷衍客氣、隨口一說,還是確實是這麼想,他還是能聽得出來。

    論身份,他鳳王雖還保有王爵,但早已失勢,而舒河正當聖寵之時,手底兵馬是他十倍之多。

    他不明白,對方心裡對他就沒有一點兒想法?

    還是……

    蒼鳳棲腦子裡想起上次離開九華殿之前,年輕的天子漫不經心卻分外涼薄的笑語,「血脈這兩個字在本王眼裡,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本王若對你起了殺心,必是因為本王厭惡於你,而不是因為你身上所流的血液。」

    大概也只有那樣不按常理行事,也從來不拘泥於世俗禮制常規的帝王,才能駕馭這樣一個鋒芒強盛的少年將軍……

    起身,沉默著送舒河到帳外,蒼鳳棲最終仍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只是語氣,稍有些遲疑,「天下已經大定,皇上在位的往後數十年間,天下應該不會再有戰爭,作為一個失勢的親王,我是否可以知道……皇上打算怎麼處置我?」

    舒河聞言,很是奇怪地看著他,「怎麼處置?你是蒼氏皇族的王爺,在帝都也有府邸,若想回帝都安定下來,上書請奏陛下不就可以了?」

    沒有皇上親下聖旨,駐守的將軍不    得擅自離開軍營,違者以謀反之罪論處,這一點舒河自然知道。🐻💥 69𝓢ħᵘx.𝕔ᗝⓂ 🐜✌

    所以上次他擅離南越,飛奔回蒼月帝都之事,才會被狠狠罰了一次——

    

    若不是主子格外開恩,他現在應該魂歸黃泉了才對。

    對於蒼鳳棲所問的問題,他想當然地以為這事太過簡單——畢竟天下大定,往後數十年確實應該不會有戰爭了。

    可他不明白蒼鳳棲心裡猶疑不安的是什麼,所以自然也不知道這不是鳳王想聽到的答案。

    蒼鳳棲一時無言,不知道心裡那種複雜的感受是什麼,只是覺得,皇上似乎真如他所說,從來不在乎所謂血脈的真假,甚至,不在乎出身與背景。


    蒼鳳棲身上留著自己的母親不潔的證據,這一點,除了皇帝陛下和受了十多年冤屈的月王知道,其他人似乎還全然不知……

    蒼鳳棲面上表情複雜,舒河卻沒心思去探究,朝雲陽囑咐了一句,「這一兩天要乖些,別到處亂跑,我辦完事就來接你。」

    雲陽嘟著嘴,悶悶地哦了一聲,「你記得快些辦完事……」

    他倒是想馬上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舒河沒好氣地想著,但是,有那麼容易嗎?

    簡單交代了兩句,舒河就轉身走了。

    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先救出卞州知府範文卓,其他事才能慢慢抽絲剝繭,否則一旦去晚了,卞州該由別人當家做主了。

    蒼鳳棲看著這個似乎已有許多年沒見的皇妹,皇族裡最小的公主,心裡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這些年母后做過的樁樁見見,心裡升起一陣無力的黯然。

    「走吧,我安排住處給你。」

    雲陽拘謹地跟在他身後,安靜走了一段路,小小聲道:「皇兄這一年多來,過得好嗎?」

    蒼鳳棲沉默了一會兒,語氣淡淡地道:「無所謂好與不好,橫豎還活著。」

    的確,還活著。

    雖然近段時間心裡一直壓抑著情緒,但是,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他居然還活著。

    沒有捲入任何陰謀詭計,也沒有因任何理由被殺,甚至,他自己居然也沒有產生過輕生的念頭……

    自打知道江山易主開始,他一直以為,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不管怎樣的死法,橫豎不會活得太久了就是,卻沒想到,至今還活得好好的。

    雲陽一怔。

    因聽出他話里的漠然,不是對她,而是對於生命的漠然,似乎生與死,對他來說皆無所謂一般。

    若一個人在世上了無牽掛,那麼,生又何歡,死有何懼?

    雲陽似乎看到他內心的想法,並且為這樣的想法覺得心疼。這不該是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大皇兄該有的悲觀情緒。

    不期然的,雲陽想起了一個人。

    她略做思忖之後,緩緩轉頭看向蒼鳳棲,「大皇兄,有一個叫『慕梅君』的女子,你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