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九霄雲外

    馬車在一處偏僻的別院大門外停下來,南風、南雲站在左右,掀起馬車布簾,蘇末與蒼昊先後下了馬車。🐸☆ ➅➈şĤuⓧ.𝒸Ỗ𝓶 ♢🍬

    理了理袖口與衣擺,蒼昊漫不經心地抬頭看了一眼舒河,淡淡道:「你對本王的安排,似乎有很大意見。」

    這句話,顯然是默認了聖旨上關於四大親王分封的旨意,的確是出自他的意思。

    蘇末眉頭一挑,蒼昊什麼時候給頤修送去的指令,她怎麼不知道?

    任由別院裡的下人牽了馬匹下去安置,舒河站在一旁,靜靜看著自家主子下了馬車。

    無邊的風華流瀉一地,映入瞳孔,帶著似亘古不變的濃烈情感,須臾,失落隱隱自眸底划過,卻毫無情緒地道:「屬下不敢。」

    以往撒嬌賴皮那一套,此時已經沒有任何用處,聖旨已下,天下皆知,代表事已成定局,再無更改的可能……舒河心裡感到幾許絕望,對頒布了聖旨的頤修,亦隱隱產生了幾分恨意……

    舒桐幾不可察底皺了下劍眉,低聲道:「舒河。」

    蒼昊嘴角揚起冷清冷的弧度,「敢或不敢,你都沒得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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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做那什麼勞什子青龍王。」舒河垂眼,嗓音輕顫,語氣帶著隱忍,卻仍能聽出幾分委屈的味道。💛🐜 6➈𝔰hⓊⓍ.ᑕ𝐨ⓜ 💋♟

    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面臨艱難抉擇的這一天。

    對於頤修頒下的聖旨上,隱晦地削弱了他兵權的隻言片語,他沒有太大感覺,不管這旨意是不是出自主子的意思,他皆無所謂。

    橫豎,他從來就不曾留戀過權勢。

    九國歸一,天下穩固,他所想所求很簡單,不要榮華富貴,不求論功行賞,功名利祿他全然不看在眼裡。

    他想要的,不過是長待帝都,長伴君側,哪怕只做一個小小的侍衛,他也無所謂。

    甚至他還同路遙親口說過,他最想做的是御前侍衛,能守護在自己想守護的人身邊,他便心愿足矣。

    而不是萬人之上的什麼親王什麼大將軍——

    可為什麼,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無法達到?

    勞什子青龍王?

    舒桐因他大不敬的語氣而臉色一變,「舒河!」

    月蕭走近兩步,蹙了蹙眉,嗓音卻儘量保持溫和,「舒河,莫要與主子置氣。」

    「我沒有。」舒河面無表情地說完,抬眼靜靜看著自家主人,淡然卻堅定地又重複了一句,「我不要做青龍王。♘♞ ➅➈ş𝐇𝔲𝓧.ⒸOм 🍮🎄」

    「舒河!」舒桐低斥。

    蒼昊眸光微寒,淡然掃過他俊美如火的面容,聲音清雅猶如天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由不得你。」

    聞言,舒河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咬著下唇,雙拳慢慢握緊,與蒼昊對視了良久,才終於一點點垂下眼,半晌不發一語。

    氣氛有些僵滯。

    周遭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止是蘇澈,即便是已經跟在身邊十一年之久的碧月,也是第一次面對有人敢公然反抗自家主人權威的情況,並且還是一向桀驁不馴卻    在主子面前分外乖巧的舒河。

    

    想說些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或者教舒河冷靜一下,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出口。

    十一年來親眼看著昔日的倔強少年在主子調教下一天天變得順服,一點點依賴著主子,任他在外面如何威風凜凜,在主子面前卻始終如個孩子一般,保持著十年如一日的純真與孺慕之情。

    此時此刻,碧月似乎完全能夠體會到舒河心裡的失落與黯然。

    遙遙萬里路程,或許再尊貴的身份地位,再多的榮寵,也抵不過日後長久分隔兩地的思念與落幕的苦楚。

    舒河與墨離兩人雖性格迥異,一個火熱,一個冰冷,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人比他們對主子的情感更濃烈。

    青龍雖貴為四大親王之首,享萬人之上的尊榮,除了皇帝,整個天下無人尊得過他——可是舒河,並不稀罕。

    沉默了良久,舒河終於緩緩跪下身子,低垂著眉眼,眸底溢滿傷色,雙拳在身體兩側握得死緊,嗓音亦劇烈顫抖,「我只想知道……為什麼墨離可以留在帝都,我卻不可以?」

    是不是真的因他功高震主,所以才必須遠離帝都?

    還是因為,他南越人的身份,便註定他永遠也無法比得上墨離在主子心裡的地位?

    或者,還有其他的原因,他卻不知道?

    此時此刻,舒河心神已亂,腦海里一片昏沉,什麼理智,什麼冷靜,已經全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蒼昊略顯涼薄的眸光淡淡自舒河面上掃過,眸底思緒浮沉,怒雲翻湧,卻什麼話也沒再說,一個轉身,逕自舉步入了院子。

    舒河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一顆心緩緩沉入谷底,唇色咬得發白出血而不自知。

    蘇末見狀,略微蹙了下眉,方要說話,舒河卻已經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前方風華絕代的背影,轉過身,施展絕頂輕功,一個飛身離去,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舒河!」舒桐一驚,忙欲追上。

    「舒桐。」蘇末淡淡開口,「不必去追。」

    「末主子?」舒桐腳步頓住,臉色變了變,轉過頭來,表情擔憂且惶然。

    「讓他冷靜一下。」蘇末嗓音清冷,說完這句話,也轉身進了別院。

    鳳衣樓分舵可以算是碧月的地盤,對於初來乍到的蘇澈,自是有義務盡地主之誼。

    碧月壓下緊繃的心弦,朝蘇澈道:「蘇將軍,進去吧。」

    蘇澈回過神,朝碧月微微頷首,也舉步朝院子裡走去,走到大門處,卻不知想到了什麼,轉過身來,略一思索之後,朝舒桐道:「雖然在下與主上相處時日並不多,卻覺得他……並不是一個無情之人。」

    舒桐沉默之中,蘇澈又道:「在某些時候,主上應該是吃軟不吃硬的,舒將軍太衝動了。」

    說罷,舉步離開。

    月蕭與舒桐站在遠處,望著舒河離去的方向,沉默了良久,月蕭道:「你也進去吧,我去找找他。」

    「……」舒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