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化作東流

    蒼昊無奈地嘆道:「本王沒說要管。♛🍮 ➅9ѕ𝕙𝓤Ж.Ć𝔬𝐌 ☟🐯  」

    站在樓梯處的南風抿嘴一笑,對蘇末愈來愈強勢的管家婆特質覺得莞爾。

    「最好是沒有。」蘇末冷哼了一聲,似是沒看到周圍還有幾個人在,逕自俯身在他臉上和唇畔各自吻了一記,直起身子之際,淡淡道:「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完全被當做隱形人的鳳御熙,臉色隱隱有些難看,蘇末這行為,比直接對一國之君下逐客令還要目中無人。

    什麼時候,一個後宮裡的女人也可以如此放肆了?

    「碧月呢?」蒼昊挑眉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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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樓下大堂候著了。」蘇末懶懶答了一句,「本姑娘現在可是孕婦,不能熬夜時間太長,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上心呢?」

    「好吧,本王不該。」蒼昊嘆了口氣,抬手示意身後的南雲停下手裡的動作,長身立起,一身雪衣襯著修長如玉的身姿流瀉了一地的無邊風華,「末兒的兩個時辰,似乎過得有些快了。」

    雖是這般說著,卻是沒打算再多做耽擱,握著蘇末的手,轉過身,與她並肩下了樓梯。

    被獨自留在身後的鳳御熙,亦沒有再說話,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底一片沉肅。𝟨𝟫ⓢⓗⓤⓧ.ⓒⓞⓜ

    「抱歉,本姑娘對時間把握得不是很精準。」蘇末輕哼,「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嫌整日陪著本姑娘太無聊了,就這般拿得起卻放不下的男人,也值得你放下身段在這裡等他?」

    還為此,犧牲了陪她的時間。

    雖然她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但一層一層走下樓梯的速度並不快,似乎並不著急,話中的一字一句無不清晰地傳入了鳳御熙耳朵里,讓這個在穆國一言九鼎、萬人俯拜的皇帝陛下,臉色再度變得難看至極。

    拿得起,卻放不下麼……?

    他垂眸,想起這些年明里暗裡所做的一切,十多年心血一朝化作東流水,堅持了這麼長時間的目標,他又如何說放,就放得下?

    縱然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一爭的餘地,但就這樣把自己的江山拱手讓出——

    他斷然做不到。

    「陛下。」四名年輕的貼身侍衛走了上來,其中看起來最年長的躬身請示道,「是不是該回國了?」

    「隱。」鳳御熙保持著望著向窗外的姿勢未動,臉色冷肅,眼底烏雲沉沉,「尚珩那邊,有消息傳來嗎?」

    段隱是大內侍衛統領,除了負責貼身保護皇帝的安危,還總管所有私底下見不得光的一切黑暗之事,所有密探從各國傳回來的消息,他都會在第一時間內知道,然後著事情輕重,才呈遞到御前。♦👍 ➅9ⓈʰǗχ.ĆO𝕞 💢♘

    尚珩是一顆隱藏在蒼月帝都長達二十年的暗棋,除了鳳御熙,便只有鳳臨淵和段隱二人知道。

    「尚珩?」聽他如此一問,段隱顯然有些意外,臉上閃過訝異之色,隨即道,「除了日前的那副畫像,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而那副畫像,不但沒能讓世子妃並不光明的計劃成功實施,反而斷送了她一條性命。

    「是嗎?」鳳御熙低喃了一聲,神色變得莫名的    複雜,「一副畫像……」

    

    只一副畫像,就能讓隱藏了二十年的利器暴露,繼而掀出押在他身上的全盤計劃……

    若不是一向不信鬼神,鳳御熙此刻真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擁有強大的預知能力,否則怎麼可能在如此快的時間裡得到消息?從他們計劃實施開始,到得到畫像,再到付諸行動,前後不過半月時間,而那個人,硬生生從幾千里之外的虎城趕到了瀾國,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毀了他們周密的安排。

    在此之前,鳳御熙完全可以斷定,尚珩沒有絲毫暴露的痕跡,而也是因為這張畫像,最終讓對方對九門提督府起了疑心,甚至一舉滅了他近日剛剛派去的三十四名大內高手……

    段隱絲毫察覺到了什麼,表情因而微微變得凝重,道:「皇上擔心尚珩出了事?」

    「不是擔心。」鳳御熙淡淡道,「而是已經出了事。」

    「這……怎麼可能?」段隱一驚之下皺眉,「尚珩並沒有做什麼能引起他們注意的事情……」

    「仁王與畫師進了提督府。」鳳御熙嗓音突然冷了幾分,「只這一個疏忽,就牽出了後面所有的事,以及所有我們無法控制的後果。」

    一個仁王,一個畫師,一件看起來很尋常的事情,若消息是傳到別人耳朵里,大概唯一的反應就是西域的仁王為何與蒼月的九門提督扯上了關係?然後派人調查是否涉及叛亂之舉。

    同樣的事若放在鳳御熙身上,他想,他也不可能在第一時間內就想到事情的關鍵是那副畫像,甚至想到畫像背後最直接的陰謀。

    但對方卻顯然洞察了其中一切,並且親手將陰謀扼殺,及時救醒了舒河,讓四十萬大軍不至於群龍無首,也挽救了君臣反目的後果。

    這一刻,鳳御熙突然產生了一種感覺,若他早知道這世上還有這樣一個人,能以如此敏銳的洞察力,提前一步料到他的每一步計劃,或者一步步挖出他深埋了多少年的暗棋與周密的部署,他還會不會如此如此大意驕矜?

    還會不會,再有如此一番志在天下的雄心?

    「隱。」鳳御熙嗓音帶著些許自嘲與落寞的意味,「朕輸了。」

    段隱心裡暗驚,卻低著頭沒說話。

    輸了?

    他其實很想說,從來就沒有比過,又何來的「輸」之一說?

    但即便君臣關係再融洽,這句大逆不道的話他也不可能說出口。作為大內侍衛統領,經手的重要情報與小道消息多如繁星,平日裡一點點零星碎片般的積攢,他也比作為一國之君的鳳御熙看到的多得多。

    對於充滿了鬥志的君王,他身為臣下,除了聽命,並不習慣多言,尤其是主子並不樂意聽到的勸諫之語。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他並不覺得太大意外,甚至穆國最終會走向怎樣一個結局,他也完全可以想像得到。

    只是對方的動作,卻實在是快得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

    「陛下,世子殿下還在滄浪山下等您。」

    鳳御熙聞言,視線下意識地望向城樓上,靜默了片刻,終於轉過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