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豐城繁華而又熱鬧,置身其中,叫賣聲不絕於耳。
車水馬龍的十里長街之外,高聳威嚴的宮門將這一切繁華隔絕。
豐城又被稱為水城,偌大寬闊的土地一條條清澈見底的河流如盤踞在豐城的巨龍,神的聖水給予這塊神聖土地無限關愛,男的俊郎帥氣,女的貌美如花。
林熙兒立於拱橋之上,看著不遠處莊嚴而神秘的皇宮,這是她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見到最為宏觀的一處古建築物,紫荊城與之相比相形見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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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拿了一串糖葫蘆過來看了看正在神遊的林熙兒道:「看什麼呢?」
林熙兒回過神來,笑了笑:「我在想,什麼時候我們去那裡面玩一玩。」
小莫瞪大雙眼道:「開什麼玩笑,那可是皇宮!」
林熙兒點了點小莫額頭道:「我確實跟你開玩笑的。」
她看了看天色道:「我們走吧!」
他們剛到客棧,只見一禁衛軍正翻閱著客戶入住名單,詢問著店家:「有沒有看到一高一矮兩位男子,一個這麼高,一個這麼高,長的白白淨淨的。」
店家努力想著:「白白淨淨?」記憶中有兩個這麼高矮的,但不是白白淨淨啊,最終他搖了搖頭道:「沒有。」
禁衛軍不耐煩的合上入住薄道:「這是通緝犯的畫像,看到立刻稟報,知道嗎?」
店家連連點頭。
禁衛軍從林熙兒與小莫身邊跨門而出,他二人暗暗呼了一口氣,正要上樓,禁衛軍去而復返,只聽他陰惻惻叫道:「站住!」
他二人僵在原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待他二人轉頭之際,只見禁衛軍抓住正要出門的兩位青年男子。
兩位青年男子一臉驚慌失措道:「不知官爺我二人犯了何事,官爺要抓我們?」
禁衛軍陰沉著臉看了看畫像,又看了看他兩位青年男子,確實不怎麼像,不悅揮了揮手,兩名禁衛軍放走了二人。
林熙兒與小莫又暗暗呼了一口氣,正欲上樓,又一聲「慢著。」又將他倆的心提了起來。
禁衛軍見他們還在原處站著不動,更加不耐煩喊道:「還不過來,磨磨蹭蹭幹什麼?!」
林熙兒與小莫只得硬著頭疼轉身往下走。
什麼叫做做賊心虛,這會子明白的徹底,可笑的是,以前都是她抓賊,現在反了過來,那滋味,如芒在背。
禁衛軍從頭到腳審視著他們兩,林熙兒這會有點後悔昨天的衝動。
他兩始終始終低著頭,不敢露出半點破綻。
禁衛軍冷喝一聲道:「抬起頭來!」
林熙兒抬頭朝說話之人看去,對方微微愣神,這是一雙眼睛似曾相識,那樣璀璨耀眼,如黑夜裡的星辰,讓人移不開眼。
對方的一雙鷹眼死死盯著他們像要把他們看穿一般。
良久,禁衛軍收起畫像,不耐煩道:「不是,我們走!」
沒有看到對方走遠,他倆心始終都是吊著,終於,走遠了,小莫重重的呼了一口大氣。
可他們不知道,禁衛軍沒走多遠,領頭又翻開畫像看了看畫像上的眼睛,在回想剛剛那雙璀璨如星辰的眸子在哪裡見過!
他心下大驚叫道:「不好!」這雙眼睛就是昨天那個狂妄少年的眼睛!
他大叫一聲折了回去,但此時林熙兒和小莫早已從後門溜之大吉了!
霎時間,口哨聲四起,這是來自于禁衛軍的呼叫增援的指令。
原本繁華的街道湧出幾百號禁衛軍,將十里長街的人肅清的寥寥無幾。
林熙兒與小莫藏於暗胡同里的竹籠里,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以他們這樣地毯式的搜索遲早會被搜出來的。
就在他們束手無策的時候,一老漢顫顫巍巍推著一車的夜香進入黑暗的胡同。
林熙兒用胳膊肘推了推小莫,小莫會意,這狹小的暗胡同本就是專門給一些運夜香運些大戶人家殘羹剩飯餿水之內污濁之物的通道,這些地方禁衛軍會搜而且會首要搜。
他倆一刻也不遲疑,走到老漢跟前,林熙兒笑意盈盈,雖一臉薑汁蠟黃的面無人色,但這一笑忽略了所有的不足,顯的特別可愛和親:「老伯,你怎麼一個人啊,我們幫你吧!」
老伯回過頭對上那雙月牙彎彎的笑眼,憨笑道:「這怎麼使得,這都是我們這些下等人幹的粗活,小伙子你還是去忙你的吧!」
林熙兒一把扶住板車扶手道:「沒事沒事,反正我們倆沒事幹,多做點好事,多積福。」說著不等老漢反應,他們兩一邊一個推起板車就走。
才走幾步,身後一聲厲喝道:「站住!」
三人站住,回頭,只見三個禁衛軍進入胡同,一看是夜香,趕緊捂住鼻子大聲道:「有沒有看到這兩個人?」他攤開了手中畫像。
三人搖了搖頭。
禁衛軍審視了三人幾眼又退了出去。
待禁衛軍走遠,老闆看了看兩人道:「跟我走吧,也許前面還有排查的。」
林熙兒與小莫相互看了看,「謝謝老伯!」林熙兒說道。
「到了。」老漢將板車停好朝林熙兒說道:「你們可以走了,估計這會他們已經走遠了。」
林熙兒看了看老漢,心裡非常感激,這老漢倒是火眼金睛,早就看出來了,沒有告發反而掩護了一路,她從懷中掏出一錠金元寶塞在老漢手裡,「多謝了!」
老漢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大一錠金元寶,眼都直了,「這……這,如何使得。」
林熙兒笑了笑道:「使得,使得!」
老漢粗糙布滿老繭的手顫抖著將元寶放於懷中。
正當他們要走,那些銀陰魂不散的禁衛軍又朝這邊跑了過來,他們上來劈頭蓋臉就問「有沒有看到這兩個人?」
三人搖了搖。
「倒夜香的,找死嗎?今天來的怎麼這麼晚,趕緊的!」一小姑娘粗聲粗氣說道。
老漢連忙道:「好的,好的,這就來……」
禁衛軍又看了看林熙兒與小莫二人,確定不是所找之人,從原路又折了回去。
老漢瘦骨嶙峋的身軀吃力的搬動著木桶,林熙兒看了倒有幾分不忍:「老伯,怎麼就你一個人?」
老漢呵呵笑了笑道:「本來一直都是兒媳婦和兒子來的,但兒媳剛剛生玩娃,兒子要照顧兒媳,所以,就我這個老頭子來了。」
林熙兒道:「那我幫你吧!」
老漢急忙說道:「使不得,使不得!這些都是我們這些下等人做的事,公子如何使得。」
林熙兒笑道:「這世間可不分什麼上等人下等人,都是人人平等。」
不等老漢阻攔,林熙兒提起木桶就進入了小門。
小莫有潔癖,不願跟她進去,他在門口喊到:「你要去你自己去,我在這裡等你!」
進入小門之後穿過一條長長的鋪滿鮮花的小路,看不清是什麼花,只聞得陣陣花香撲鼻,頓時讓人神清氣爽。
穿過花間小道,映入眼帘是古樸卻不是華貴的亭宇樓閣,白玉石鋪成的地面留下他們污濁的腳印,領頭的丫鬟不滿的皺了皺眉道:「下次進來記得帶鞋套,我們家主子可是有潔癖的。」
老漢連連稱是。
不得不說這個園子真心大,從東到西,從南到北,來來回回搬了少說都有七八趟,腿都走瘸了,終於剩下最後一處。
凌霄閣
這一處才是這園中最精緻最奢華的一處,人工製作的瀑布半隱半顯於千年沉香樹後,在月光的影射下泛起絲絲水光,像銀色的布懸於高高的假山之上,整個亭宇樓閣建於在這滿池的荷花之上,一條玉石鋪成的小道如一條蜿蜒曲折的蛇直通到沉香樹底,樹底之下又是一個一丈寬長的圓形空地,倒沒有什麼鮮花點綴,只有一人坐於石凳之上背對著眾人一動不動,他似是冥思似是養神,隔得太遠看的不甚清楚。
領頭的丫鬟一看,似是非常害怕,她低聲顫抖說道:「今兒個主子怎麼回來這麼早,快快快,動作要快。」
老漢也跟著緊張了,連連稱是。
還好,那人並未注意到他們。
只是這背影為何如此熟悉,林熙兒蹙了蹙眉。
就在她快要踏出凌霄閣的那一刻,那英姿挺拔的背影回頭一撇,可就是這回頭一撇讓林熙兒驚掉了下巴。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她一時忘了前行,隨行的丫鬟催促道:「快點快點,別讓主子看見不乾淨的東西。」
林熙兒回過神來,嘴角微微上翹應了聲好。
丫鬟瞟了他二人一眼道:「好了,你們朝原路返回,明天來早點,再讓主子看到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小心你們的腦袋。」
林熙兒笑了笑道:「這不沒看到嗎?」
丫鬟不耐煩道:「在場都不行!」
林熙兒點了點頭,應聲道:「好好好,姑娘你慢走。」
丫鬟哼了一聲,轉身欲走,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花叢之中。
老漢大吃一驚道:「公子這是做什麼?」
林熙兒將丫鬟脫到枯井旁,鄭重道:「老伯,你出去告訴我的朋友,跟他說我有要事要處理,請他在迎客樓等我七日,我七日後與他回合。」
老漢只是一介平民,生活在最底層的人,膽小怕事,初初幫他們之時已經是極限,現在,林熙兒把人打暈了,還要留在這裡,萬一出個什麼事,查到他處,他性命不保啊!
林熙兒似是看出老漢的顧慮,她低聲道:「老伯放心,我定不會連累你,你照辦就行。」說著將身上最後一錠金元寶塞到老漢手裡說道:「快走吧,等下被發現了就不好了。」
老漢回過神來,左右看了看,提起木桶快步消失在林熙兒視線內。
林熙兒以最快的速度扒下丫鬟的衣服,又塞了一顆藥丸在她嘴裡,最起碼她能確保在這七天之內這丫頭的命不死。
她小心翼翼將丫頭放於枯井內,又小心翼翼爬了上來。
一切都是那麼完美,無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