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說衷腸

  林熙兒一點點的靠近,怪物突出的碩大眼珠戒備看向林熙兒,他發出了一聲低吼,似是警告。

  林熙兒伸出白皙玉手,「我不會傷害你,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但她是無辜的,不要遷怒其他人,好嗎?」她的手緩緩伸向怪物懷中的人兒。

  就在她快要觸碰到的那一刻,怪物忽然大吼一聲,他雙目圓瞪,朝天怒吼,龐大的身軀撞擊著周邊的亂石與樹木,霎時間亂石穿空,樹木倒地。

  這滔天的憤怒控訴著世事不公,老天無眼。

  良久,他平靜了下來,他微微喘息著,兩行清淚順著凹凸不平的臉頰蜿蜒而下。

  林熙兒神情複雜看著這一切,想說點什麼卻說不出口。

  她感覺到他的悲涼,他的不甘,他的憤恨。

  此時她不能為他做什麼,只能這樣看著,說不出一絲安慰的隻言片語,她喉頭髮緊,沉悶的大石深深的壓在她的心頭,她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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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這樣看著,就這樣看著!

  她想,如果他沒有被殘害應該是個翩翩公子吧,跟他喜歡的人,每日讀書寫字,每日吟詩作畫,每日流連在這渭縣的迭翠山水間,看花開花落,夕陽西下,那該是多愜意,多幸福!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可現實容不得他們去傷感,去沉痛,去無聲訴說這世道的不公!

  只聽到底周邊灌木叢中人影晃動,窸窸窣窣已暴露的蹤跡。

  林熙兒美眸如寒冰般環顧四周冷冷道:「出來吧!」

  霎時間一隊隊人馬將他們團團圍住,領頭的就是先前林熙兒的手下敗將,此人名叫鶴九。

  他陰冷怪笑道:「哈哈,終於把你給引出來了,叫老子好找啊!嗯!」

  林熙兒璀璨如星辰的雙眸如一把尖刀射向鶴九,那樣的森寒,那樣的陰冷,鶴九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是雲鼎宮的人?」

  林熙兒冷冷道

  「哼!正是!怕了嗎?」鶴九嘴角一歪,一臉的高傲不可一世。

  「好,那打的就是……。」你字還未出口,長劍還未出鞘,一隻碩大巨手輕拍了她一下,喉間發出低沉的嘶吼,林熙兒忽然明白他的用意,她輕輕一躍跳上他的肩頭,回頭朝紅衣人喊到:「跳上來!」

  紅衣人會意,縱身一躍也跳了上去,就這樣一左一右坐在怪物的肩頭。

  怪物撈起地下的人兒,朝著鶴九一陣狂嘯,狂風大作,初秋的樹葉如斷線的風箏紛紛飄落,樹葉吹打在鶴九臉上生疼,他大驚急叫到:「不好,他又要跑,抓住他們!」

  怪物想走,誰又能追的上。

  就這樣他們如鬼魅般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

  不知過了多久,怪物停了下來,天空已泛起了魚肚白,怪物看著熟睡中的人兒,一雙碩大的眼,從未離開她的身上。

  林熙兒緩緩走進,輕輕問道:「你認識她?」

  怪物緩緩點頭。

  林熙兒又問道:「你喜歡她?」

  怪物神情複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紅衣人上前一步厲聲道:「你無須跟他說些無謂的廢話,他已經是雲鼎宮的屍將,日後隨著他的意識慢慢變弱,他的生命里只會有殺戮,不會有其他,乘現在我們合力殺了他,免得他日後去害人。」

  說著,,利劍在手,一觸即發。

  林熙兒拉住紅衣人的手臂冷冷道:「真正的壞人不是他,你應該去殺始作俑者,殺了他還會有無數個他,你懂嗎?」

  紅衣人大聲說道:「可渭縣枉死的人就這樣算了?」

  怪物低沉的嘶吼了幾聲,似是辯解,他看向林熙兒連連搖頭。

  林熙兒似是明白個中意思,她小心翼翼問到:「你的意思是說他們……不是你殺的?」

  怪物點了點頭。

  怪物歪頭想了想,他拿起腳邊的木棍在地上比劃了起來,寫的字認識她,她不認識字。

  林熙兒叫來紅衣人:「你過來,看看他寫些什麼?」

  紅衣人看了看林熙兒一臉鄙夷道:「居然不認識字!笨蛋!」

  林熙兒翻了翻白眼道:「女人無才便是德知道嗎?」

  紅衣人哼哧一聲,不與她爭辯。

  「他說那些人是鶴九殺的,就是剛剛那個黑衣人,還說……為了誘騙他出現的陰謀……」紅衣人緩緩道。

  「他說他們是雲鼎宮的人……」

  林熙兒冷哼一聲道:「早猜到了!」

  「他說他本是吳家遠方親戚,名叫劉源,因家道中落,六年前投靠吳家,在吳家與吳家小姐日久生情,無奈吳家老鄉嫌他出身微寒,說他配不上吳家小姐,竟把他趕出家門,他孤苦無依在外流浪,無奈禍不單行又被雲鼎宮的人抓去,如今成這般模樣……」紅衣人緩緩讀完,神情已不似剛剛那般冷厲,眼中多了一聲難以言喻的神情。

  「他說跟他同樣遭遇的人還有很多……」

  「他說他現在最大的願望是變回以前的樣子,陪表妹再去看一次花海……」

  林熙兒眼眶濕潤,她是一個不輕易流淚的人,此刻竟有一種莫名的心酸,她看向東邊初生的旭陽,淡淡一笑:「這是你最後的願望,我會努力幫你實現……也好讓你走的安心。」

  紅衣人不解問道:「他都成這樣了,他表妹怎會認得他,就算認得他,她也未必敢靠近他,這樣對他又是一種傷害。」

  林熙兒緩緩道:「我自有我的辦法。」

  她從懷中摸出「幽香迷幻散」「這藥,我本不想用,但此刻只有這樣了,只要吳家小姐服下,你的模樣還是她記憶中的模樣,但你記住,此藥效三個時辰之後會消散,也就是說你的人生當中,和吳家小姐只有三個時辰的美好時光,你……好好珍惜吧!」說著她捏住吳家小姐圓滑的小巴,吳家小姐朱唇微啟,林熙兒將幽香迷幻散倒入了她口中。

  林熙兒又拿出一顆凝心丸,她遞給劉源道:「吃下他,短期內可以讓你正常說話,這可是我壓箱底的好藥,你好好表現吧。」

  約莫過來一盞茶的功夫,吳家小姐微微轉醒,她睜開朦朧的雙眼,眼前模糊的身影見見清晰,那個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她欣喜坐起:「表哥,是你嗎?」

  劉源緩緩點點頭,笑而不語。

  吳家小姐一把抓住劉源

  ,眼泛淚光:「表哥可是在怪我?那日……那日父親命我去姑姑家,說姑姑病的很嚴重,誰知,誰知一去就……回不來,我真的不知道父親會將你趕出去,我……我也尋你許久,可是……可是杳無音訊。」

  劉源一把將吳家小姐擁入懷中,淚水如河提般往下淌,他哽咽道:「不重要,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