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烏伊木是見過大世面的老江湖,被她這般肆無忌憚的嘲笑,也不免有些惱怒有些尷尬,一張老臉在清冷月光照射下,一陣紅白鐵青,互相轉換著,他暗暗運功欲打她一個措手不及,卻被林熙兒硬生生的止住了,林熙兒收斂住笑,道:「哎!烏長老別急,你且聽我說完!」
烏伊木強壓著怒火道:「丫頭,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林熙兒笑了笑道:「我相信如果比內力我當然比不過你,但你現如今想殺我,可不是易事!」
「烏長老,你能留名萬世,這個我絕對相信,但,我想絕不是流芳千古,而是遺臭萬年,你信嗎?」
烏伊木已經被她激的失去了耐心,低吼一聲道:「你夠了丫頭!」
林熙兒咯咯笑著繼續說道:「試問有哪一個君王能容忍自己是靠歪門邪道,殘害百姓,謀朝篡位而得的帝王寶座?你!將會是他登基路上的一個最大的污點!」她手指著冷冽大聲道:「你覺得屆時他會留得你嗎?」
一直沉默的冷冽忽然開口道:「小白,適可而止,不然我都想打你屁股了。」口氣以沒有往日的嬉戲放蕩,而是冷冷肅然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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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兒笑了笑道:「怎麼,我說到你心坎里去了對嗎?」
「夠了!」
烏伊木與冷冽同時怒吼。
烏伊木老眼眸光晦陰晦暗,一雙枯槁臘黃的老手緊緊握住鐵杖,他的忍耐到了極限,下一秒,蛇頭拐杖用力朝地下一敲,鋪天蓋地的罡氣朝林熙兒襲來,林熙兒早就知道會有此一招,已做好了防備,只見她如鬼魅般已退出十丈開外,只是苦了小莫與受傷的陶慕白,以及台下的武功低微的各幫各派弟子,均被罡氣所傷,重重摔倒在地,一時間,哀嚎滿地。
小莫還好,只是這陶慕白這外傷內傷加屍毒,自然是受不了這憤怒的一擊。
林熙兒小跑到陶慕白身前,面色焦急道:「師父,你沒事吧?」雖平時總跟他唱反調,但對於這個師父,內心她還是很感激的,月余的相處,她早已把他當成了親人。
陶慕白虛弱搖了搖手:「死不了!」他有氣無力道:「你們怎麼來了?為什麼要下山,這裡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快走……」
林熙兒眸光燦燦,一雙明亮大眼堅定看著陶慕白道:「師父,你好好休息,今天你且看著,看弟子如何收拾他們。」
她緩緩站起身,看了看烏伊木,帶著幾分嘲諷幾分不屑,隨即掏出腰間龍吟刃朝台下眾人高聲叫道:「各位,你們可認得此物!?」
龍吟刃一出,台下一片譁然。
「這這不是盟主的龍吟刃嗎?」
「盟主遲遲未現,是派了這小姑娘來麼?」
「盟主龍吟刃從未離身,一個小小女子怎麼會有龍吟刃!我看她武功邪魅詭異,莫不是用了歪門邪道害了盟主。」
一時間,質疑聲此起彼伏。
暗處的衛離見林熙兒現出龍吟刃,驚愕中帶著恨意道:「老東西,居然把龍吟刃藏在這丫頭身上,難怪找不到!」
東華清揚雖不甚明了,但隱約察覺這龍吟刃的威力,他現在憂慮的是林熙兒的動向,他知道她和雲鼎宮有些過節,但今日看來,卻不是小小的過節那麼簡單,只怕她有更深層次的意思。
譁然過後,質疑變成拷問,只見一白髮長須童顏的老者上前一步道:「在下太極門……」
「白眉道長!」林熙兒笑著接過他的名號道,她也只是這麼隨口一叫。
老道生生咽下要道出的名號,楞了楞,他本名寒清子,出生便是白髮,故而這名號還是盟主調侃取笑的道號,從此便傳了開來,不過,自從繼任太極門掌門之後,許久未曾有人這樣稱呼,今日這小丫頭如此道出他的名號,竟還有些親切。
被林熙兒這樣一打岔,他一時忘了如何開口,一句話卡在喉頭一半天只說了幾個「你」字。
一旁的一位老太太急的不行,老當益壯蹭蹭蹭幾大步上前,聲如洪鐘,震的人耳膜生疼,她道:「寒清子,你老東西,年輕時候是這樣,老了老了還是這樣,看到個美貌的女子就語無倫次鬼迷心竅的,還修仙向道,我呸!」
寒清子掏了掏耳朵,說道:「唐老太,你不要污了我的聲譽,我們可是正經修仙向道的,雖修仙都是假的,但咱們心中有道,所謂道法自然,尊道貴德,天人合一……」
唐老頭甚是不耐的打斷他道:「行了行了行了,說什麼亂七八糟,什麼時候都沒個正行。」說著她轉頭看向林熙兒粗聲粗氣問道:「丫頭,你快說,你這龍吟刃怎麼得來的!」
林熙兒把玩著手中龍吟刃盈盈笑道:「我如果說是諸葛先生送給我的,你們信嗎?」
「我信!」
「不信!」
幾乎同時,寒清子與唐老頭說出截然相反的話。
唐老太怒目圓瞪看向寒清子道:「寒清子,你老糊塗了,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會隨便送給一個小娃娃!?」
寒清子云淡風輕說道:「就因為這個東西重要他才會送給這個小娃娃!」他斜瞟一眼唐老頭,又看了看台上一臉陰沉的烏伊木,低聲道:「我跟你說啊,老太太,善惡忠奸關鍵時候還是要分清楚的,不要被某人的花言巧語給迷惑了,被人當劍使都不知道呢!」
「你!」唐老太被他如此一說,老臉竟一陣紅一陣白,這都是年輕時候糊塗事,此時被寒清子提起竟有些心虛,畢竟那時她還是有夫之婦,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光彩事,她瞪了寒清子一眼,便三緘其口,看來,此時沉默方為上策。
林熙兒對這個白眉道長頗有好感,現聽他說信自己,好感又增了幾分,她朝寒清子抱拳道:「多謝白眉道長信任!」
「哼哼,白眉道長信,我們可不信!」只見兩個魁梧漢子手提兩把斧頭,濃眉大眼,蒜鼻方口,模樣透著北方漢子粗獷狂野。
林熙兒上下打量了他們一遍,笑道:「斧頭幫,孫家兩兄弟有何指教!」
孫家兄弟完全不把林熙兒放在眼內,雖見識過她詭異身法,但論真槍實戰他兄弟二人可是整個大洲少有敵手,孫家老大上前一步,道:「俺也不信,龍吟刃何其重要怎麼會送給別人,一定是你偷的,除非盟主死了,不然龍吟刃絕不離身。」
話音剛落,人群中走出五個衣著怪異的男子,尖聲叫道:「誰不知道龍吟刃乃盟主信物,你定是害死盟主,想號令群雄!」說著轉身朝人群中悲切喊道:「盟主被這小妖女害死了,我們要為盟主報仇啊!」
一時間悲憤之聲此起彼伏,這樣的局面幾方人士暗暗竊喜,不用他們動手,三十六幫七十二派的人就會把她撕碎。
林熙兒幾聲喝令之下終是徒然,情急之下,她掏出經過她後期加工的無敵信號彈,「嘭」一聲炸雷響破天際。
終於,廣場又恢復了安靜!
「我呸!」一口唾沫星子不偏不倚正中林熙兒腦門,還未來的急擦拭,鋪天蓋地的唾沫星子朝她飛來,她不閃不避,立正軍姿,目視前方,看著台下眾人。
眾人被這威嚴之氣震懾,幾個後排的各派低級弟子欲上前顯露厭惡之情,看到林熙兒如此凜然傲氣,竟如老鼠一般躲藏在人群之中。
吐口水,是雲鼎宮對人最鄙視的做法,每一個被唾棄的雲鼎宮弟子或者敵人,他們都會先對他們吐口水,以示他們有多厭惡,林熙兒不知,但小莫清楚的很,他不容許別人那樣對她,他朝眾人喊道:「你們太過分了!這龍吟刃本來就是諸葛公瑾送的!」
林熙兒抬手將她輕輕一推,示意他退下,她低聲:「不用跟他們廢話,你先照顧好師父!」
暗處隱藏的東華清揚見到林熙兒處境,幾次欲出面維護,均被衛離攔下,衛離頗為惱怒道:「清揚,她可是你殺父仇人的女兒,你這樣維護她,你對得起你的父親嗎?」
東華清揚深邃的鳳眸看向不遠處的林熙兒,見她如此窘迫,他恨不得為她擋去所有責難,他不知如何告訴自己的師父,她不是白如海的女兒,就算說出來她也不會信,他只能跟師父說:白如海是白如海,她是她!
話一出口,衛離氣的不輕,東華清揚免不了又是一頓受教,對於師父的火爆脾氣,東華清揚向來都是沉默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