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皇后這幾日都在乾正宮侍疾,在她心中始終對皇帝有些怨恨,都說不妒則無怨,不愛則無恨,或許是她自己她過在乎,太放不開。
她兄長曾勸她無數次,身為皇后要斷情絕愛,才會百毒不侵,無所畏懼,只要她是皇后,她就是這南詔後宮的王,要什麼可以,就是不能要愛!
只要不愛這南詔的天地將屬於他們!屬於她的兒子!她最終會成為萬人之上的皇太后!
她好想如他兄長所說做一個斷情絕愛的皇后,但是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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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握著溫熱的錦帕輕輕擦拭這臥床不起的男人,這個南詔的王,她的丈夫,多久了,多久他們沒有靜靜的在一處了,難道只能這樣他們才能安靜的共處一室!?
皇帝這幾日時而清醒時而昏睡,原本尊貴威嚴的王如懨懨病貓般躺在龍床之上,此時,他微微睜開雙眼,一雙虎目眸光渙散,他艱難張了張乾枯的嘴:「水……」
魏皇后收起萬千思緒,急忙吩咐旁邊的宮女端水來,她扶起皇帝「皇上,你慢點……」然後親自一勺一勺的將水送入皇帝口中。
皇帝渾濁的雙眼看了看皇后,他不太喜歡他這個皇后,他想很多男人應該都不喜歡這般強勢狠毒的女人吧,但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助他登上皇帝寶座,他給她的承諾就是許她今生無上尊榮。
皇帝有氣無力問道:「芙蓉呢?」
魏皇后手握湯匙的手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妒火,為什麼?日日在你身邊伺候的人是我,陪你風雨同舟的也是我,助你坐上王位的也是我,為什麼你心心念念都是那些賤人?!她發泄著心中怒火將手中玉碗重重放於床頭紫檀方桌上,「她到底有什麼好,皇上這般念她想她?」也許這就是魏皇后的敗筆,她的憤怒從來都是不加掩飾。
男人是最善變的物種,也是最健忘的物種,不要以為你為他付出多少,他就必須要對你言聽計從,從一而終,
也不要相信他的承諾,他們的承諾如蒲公英的種子,微風一吹,便如飛散的輕羽,早已飛散各處,支離破碎!
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個道理魏皇后一輩子都沒有看透!
皇帝定定看著魏皇后,對上她的眼,即使他此刻虛弱無力,久病不起,但這攝人的威嚴一點都沒有因此削弱,在整個後宮皇后的眼最可怕,誰要是被那樣一雙狠辣的鷹眼一瞪,就如入冰窟,全身顫慄,要知道在宮中得罪皇后,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可就是這樣以一個眼神讓人聞風喪膽的人,此刻被皇帝盯得手心冒汗,誠惶誠恐。
皇帝聲音不大,但語氣中帶著威嚴帶著森冷「皇后,你是一宮之主,你應該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你如此善妒,怎配做這一國之母!怎配的上做然兒的母后!」
提到冷然,魏皇后瞬時清明,沒錯,她得為自己的然兒考慮,她誠惶誠恐退後一步跪於龍塌前「皇上息怒,是臣妾的錯,請皇上責罰!」
皇帝嘆了一口長氣,許是久病氣虛,臉色竟有些慘白,他擺了擺手,道:「好了,退下吧!」
「皇上,你此次病情得到緩解,是然兒找尋整個南詔才請來的醫聖邱老,是他……」魏皇后並沒有立刻退下,她要讓皇帝知道,是他們母子一心為他。
可未等她說完,皇帝便打斷她的話,不耐煩道:「好了,你們母子一心為朕,朕心裡清楚,你先退下吧!」
魏皇后強壓著心中怒火,她雙手藏於闊袖中,誰也不知此時她拳頭緊握,已將自己的指甲深鉗入肉,只有這樣的痛才能讓她此時清明,她退後一步施了一禮,「皇上保重龍體,臣妾明日再來看你!」
她剛剛走出乾正宮的大門就與冷冽打了個照面,
「兒臣參見母后!」
進宮進的倒是很及時嘛!
她心中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宮女所生的雜種,她看也不看她他一眼,目視前方冷冷道:「你父皇大病初癒,不宜太過操勞,有什麼事改天再說!」
冷冽朝魏皇后微微施禮,一臉恭敬淡笑道:「母后,兒臣就看看父皇是否安好,不會影響父皇休息!」
魏皇后斜視著冷冽,一雙鷹眼透著陰冷,然冷冽依舊恭敬且疏離的淡笑著並無退卻的意思,魏皇后闊袖一甩,冷哼一聲,在太監的攙扶下離開了乾正宮。
「恭送母后!」冷冽看著魏皇后的背影,瀲灩無雙的眸透著一絲厭惡,隨即冷哼一聲朝殿內走去。
冷冽立於珠簾之外靜候通傳,只見高公公露著諂笑從內室走了出來「喲,寧王殿下來了?真不巧,皇上這會兒剛剛睡下……」
「讓他進來……」皇帝威嚴低沉的聲音從內室傳來,還伴隨著幾聲咳嗽……
高公公將皇帝扶起,背靠著蜀錦藥枕,這個昔日威嚴而又霸道的王,他的父親,此時就連做起都如此費勁,只是淡淡一眼,冷冽低下頭顱恭敬施禮道:「父皇,近來身體覺得好些了嗎?」
皇帝並未答話,他看了看冷冽,朝他招了招手,拍了拍床榻,示意他坐下「坐下,父皇有話跟你說。」
冷冽依言坐了下去,但眼瞼仍是低垂,「父皇請講!」
皇帝長嘆一口氣,眼中似有愧疚之色,只聽他緩緩道:「對於你的母妃我心中有愧,但是這些年我也給你別人沒有的榮寵,現在父皇老了,有些事情力不從心,我只希望當年的事情不要再重演。」他虎目定定看著冷冽,神色中透著懇求「答應朕保護好芙蓉昭儀和你兩個皇弟!」
「父皇為何如此說,他們母子三人現在好的很。」冷冽明知原由,卻故意裝著糊塗,由別人下手除去兩個小皇子,也費事他動手,倒也乾淨利索。
「冽兒,父皇現在可以告訴你,你的兩個弟弟永無立儲可能,只盼你顧及一絲絲兄弟之情……咳咳咳……」皇帝太了解這個兒子,冷血,涼薄!
他本不該跟他說這些,但他知道,除了他,沒有人有能力保護的了芙蓉昭儀他們母子三人。
自己病的蹊蹺,他不是沒有想過各種可能,但太醫就是束手無策,他能信誰!或許從一開始,他便沒有可信之人!
冷然嗎?不!
冷冽嗎?不!但最起碼他在魏皇后的對立面,只有他,只能是他保護芙蓉昭儀母子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