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三道雖然響亮無比,卻帶著沉重萬分氣息的鐘聲,席捲了西辰國帝都的大地,亦驚醒了還在熟睡中的老百姓。
「咚,咚,咚——」
當三道鐘聲劃破了晨曦的寂靜,穿過了西辰帝都縱橫交錯的大街小鄉,從一條條細細的門縫間鑽過,進入了被驚醒的老百姓耳內。
其中的一戶老百姓家,「真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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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囔了一句,掏了掏被鍾音刺疼的雙耳,床上的兩口子翻了一個懶身,再一次閉上了惺忪朦朧的雙眼,準備去追回先前所做的美夢兒。
「咚,咚,咚——」
又是三道刺耳無比的鐘聲貫穿了耳內,瞌睡蟲徹底被趕跑的兩口子,一臉不爽的披衣爬坐了起來。
「咚,咚,咚--」
再是三道刺耳無比的鐘聲,襲鑽進了兩口子生疼的耳內。
原本披掛在身上的衣裳,因為兩口子身軀的一個猛然驚抖,瞬間滑落到了兩口子背後的枕頭上。
臉色恐駭煞白的兩口子,面面相覷了大半晌,吞咽了一口吐沫兒的中年男子,這才語調顫抖的問道妻子:「剛剛,總共敲……敲……敲了幾下鍾……鍾……鐘聲?」
同樣吞咽了一口吐沫兒的中年女子,不僅語調顫抖萬分,身軀更是顫抖的厲害:「一共敲……敲……敲了九……九……九下。」
劃破寂靜晨曦的鐘聲,兩口子並不陌生。
非但不陌生,兩口子往昔還聽過很多次,這是皇宮內身份尊貴的人離世後,才會敲響的喪鐘音,提醒老百姓們及時表哀思的喪鐘音。
西辰國,一旦後宮有妃子歿逝,便會敲響一聲喪鐘,若是非常得恩寵的妃子歿逝,便會敲響三聲喪鐘。
倘若是身軀更加尊貴的人,譬如說太后、皇后、太子、皇子、王爺等等等薨逝了,則會敲響六聲喪鐘。
可是剛剛……敲響的居然是九聲喪鐘?
只有歷代西辰帝駕崩了,才會敲響最高的哀悼九聲喪鐘,告之老百姓們:西辰帝駕崩了,舉國同喪!
得到了確認的中年男子,仿佛被驚雷噩耗重擊向了靈魂,當即驚的「撲通」一聲跌滾到了冰涼的地面上……
一個時辰過後,艷紅朝陽高懸在了澄碧的天幕間,將燦爛無比的金輝盛灑向了大地。
可這一如往昔的燦爛金輝,卻沒能令西辰帝都的大地,西辰帝都的老百姓心中,增添上一絲半縷的暖意兒。
西辰國帝都到處白茫茫,就仿佛被寒冬臘月的冰雪覆蓋了一般。
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白帆,家家戶戶門前所懸的夜晚照明大紅燈籠,都改換成了祭奠的白色燈籠。
西辰帝都的老百姓們,亦個個額頭都圍紮上了白布,身穿上了一襲白衣,胳膊間套上了一層黑紗,將鋪天蓋地的哭音兒,響遍了縱橫交錯的大街小巷。
老百姓們的哭音兒,其中的悲痛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這不得而知。可是西辰皇宮內,眾妃嬪的痛哭音兒,那倒是不攙雜一分假的。
; 西辰皇宮,帝王靈堂內,白色挽紗隨風淒飄間,白玉雕成的靈柩置於正中央。
一眾身著素服的妃嬪們,正圍成團的跪在冰涼地面上,身軀趴在放著司徒傑屍首的白色靈柩蓋上,哀慟萬分的嚎哭著。
她們每一個人都是真哭,可她們每一個人的哭,卻並非因為司徒傑的「英年早逝」。
眾妃嬪是在哭自己,哭自己那一入冷宮,有死無出的悽慘命運。
心狠手辣的司徒傑,登基為帝後為了以防萬一,早就將自己的兄弟剷除的一乾二淨,而司徒傑縱然後宮妃子有三千,可誕下皇子的卻只有皇后一個人。
所以司徒傑一旦駕崩,皇后所誕下的皇子雖年僅三歲,卻毫無疑問的,成了下一任西辰帝的惟一繼承者。
皇后一直以來都對她們恨之入骨,待到國喪期過後,母憑子貴,榮登為皇太后的皇后,又豈會不發泄壓抑許久的恨意,陸續的將她們剷除呢?
帶著年僅三歲的小皇子,一身素服跪倒在司徒傑靈柩前的皇后,此刻身軀亦趴在白色的靈柩蓋上,流淚悲聲的痛哭著。
長年獨守空宮的皇后,心間對司徒傑的愛意,早因司徒傑日積月累的寵幸狐媚妃子,而隨風煙消雲散了。
所以,皇后如今灑下的眼淚雖是真的,可淚中悲痛卻是假的徹底,心間更在竊喜著可以早登太后之位。
至於年僅三歲的小皇子,他哪裡懂得什麼悲哭以表哀思呢?他此刻至所以會仰頭哇哇的大哭,完全是因為被皇后給悄掐的胳膊疼死了。
而皇后和眾妃嬪的身後,一眾正五品以上的官員,亦身軀趴在地面上,滿臉淚痕的磕頭痛哭著。
一哭西辰帝「英年早逝」,二哭國不可一日無君,西辰帝駕崩已成事實,年僅三歲的小皇子,不久後將繼承帝位也是事實。
一個年僅三歲的小皇帝,牙都還沒有換齊呢,如何管理文武百官抵抗敵國的侵犯,如何能讓西辰國更富裕昌盛呢?
至於無資格入靈堂內,只能跪在靈堂外的廣場上,對著靈堂大門磕頭哀哭的五品以下、七品以上官員,則一邊嚎啕大哭著,一邊咒罵著滄月國……
黃昏降臨--
隨著司徒傑的白玉靈柩,一路送往了皇陵尊葬。
司徒傑駕崩的真相,亦由無數張廣貼的喪詔,傳遍了西辰帝都的大街小巷,震驚了西辰帝都內的所有老百姓。
原來,他們的西辰帝至所以駕崩,並非因為患上了令御醫束手無措,而導致突然間命滅的急病,竟是被滄月太子夜逸風殘忍殺害的?
與此同時,西辰帝都百里外,一座巍峨高聳的青山上--
艷麗霞光的淋漓渲染間,披上了一層妖紅薄紗的青山,仿佛一隻雄師般正在昏昏沉沉的躺睡著。
無數個呈巨傘的形狀、簾幕間精繡黑雕圖騰的營帳,正沐浴著暖暖的艷麗霞光,蔓延在寬闊的青山大地間。
一匹駿馬穿過長長的山腰,踏上了高高的青山之頂,朝著山頂正中央的位置,宛如飛一般的狂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