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柔柔的回漾中,銀色月輝的夢幻籠罩間--
同時撤離茶室的蕭寒和北長老,仿佛月下飛仙似的,隔著一條雕刻精美的九曲石橋,一左一右的施展著絕頂輕功,雙足如蜻蜓點水般輕踏著片片碧綠荷葉,往湖岸方向奔躥了去。
猛追於後的西辰帝司徒傑,雙足亦於片片碧綠的荷葉上,一陣連續的起起落落,將輕功發揮到極限的,身影仿佛脫弦利箭般的躥向了湖岸。
眨眼的工夫,蕭寒和北長老的雙足,落穩在了榕樹林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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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和北長老兩個人,雙足落穩於榕樹林地面上的瞬間,「嗖」的一聲響,跟後狂追來的司徒傑,立在了蕭寒和北長老對面的十米處。
而當這三人的身影,全部出現在了榕樹林內之後,除了銜接荷花湖的西面方向,其餘的三個方向皆耀閃出了刺目無比的白色刀芒。
不計其數的黑衣人,手持著鋒利的砍刀,從樹林的東南北三個方向,那枝繁葉茂的粗壯榕樹背後沖了出來,將蕭寒三人團團的包圍在了正中央。
鋪天蓋地的濃濃殺氣,由黑衣人鋒利萬分的刀尖上齊射出,隨風冷冷席捲向了蕭寒和北長老的身軀。
圍困蕭寒和北長老的黑衣人,乃鬼咒門的恐怖屍尊。
這些不計其數的屍尊,並非大半個月前的硯湖竹林內,蕭寒曾遭遇過的恐怖屍尊,那些屍尊因為魔君的重傷,已經全部灰飛煙滅了。
這是新的一批屍尊,攻擊力和防禦力,遠勝硯湖竹林內曾出現過的屍尊百倍。
他們不會因為魔君的受傷,而導致一瞬間灰飛煙滅,且若想成功的擊斃他們,必須要令他們的身軀反覆粉碎成黑煙,再由黑煙復活成原形一百次以上,才會徹徹底底的灰飛煙滅。
令更恐怖屍尊同時現身的人,自然是收到了司徒傑的紅色信號,如今正抱臂聳於司徒傑身側的魔君。
「蕭寒,既然你無意向本魔君虔誠獻血,那麼……」
瀰漫毀滅氣息的唳眸,眯望向了對面的蕭寒,魔君聲音陰沉的:「對你耐性已盡的本魔君,只能強索你體內的鮮血,順便將你送上黃泉路!」
唇角殘狠一勾的司徒傑,聲音亦如獸般的獰吐道:「蕭寒,你以為撤逃到湖岸上,便能夠避免死劫了麼?你大錯也錯了,這樣只會讓你死的更悽慘!」
對於魔君和司徒傑的話,蕭寒並沒有給予回應,只是歪頭望向了身側的北長老,催動渾厚內力揚高了聲調。
「替我問一問你家主子,他們二人為何還賴在暗處不現尊身呢?難不成……他們二人正埋頭忙著在地上找鐵鍬,準備給你我挖兩個埋屍的大坑麼?」
蕭寒的話音剛落,「嗖」的一聲響。
兩抹魅人眼球的紫影,宛如划過天際的紫色流星般,輕踏著半空中旋舞的榕樹綠葉,身軀親密依偎的立在了蕭寒右側。
這一對仿佛從天而降的神仙眷侶,這一對令萬物黯然失色的天造地設璧人,毫無疑問的,自然是上官凝月與軒轅焰……
上官凝月和軒轅焰的現身,令魔君遮於面具後 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率著屍尊埋伏在榕樹林中已久,但以他的深厚功力,竟未能察覺到上官凝和軒轅焰,原來也隱身於榕樹林之內。
足見,如今的上官凝和軒轅焰,功力非但遠在他之上,恐怕……更到了超出他可以想像的強大範疇。
瞅見紫衣間繡銀鶴啄白雲雅景的軒轅焰,以及紫裙間繡彩蝶戲粉芍美景的上官凝月,魔君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四個字。
非死即傷,這是他曾利用魔族的卦鏡和卦錢,為自己占卜的一卦。卦象中顯現的上官凝月與軒轅焰影象,身穿的正是與眼前一模一樣的紫衣。
難道……自己真會如卦象上所預言,遭遇非死即傷的劫數麼?
那麼,今夜臨來榕樹林之前,他又給自己占卜的一卦,卦象中顯現的四個字,否極泰來又是什麼意思呢?
對面,俊眉沒好氣上挑的蕭寒,則掃了一眼上官凝月和軒轅焰,薄唇間緩溢出了淡冷的聲音:「你二人,終於捨得現身了麼?」
蕭寒懷疑,自己若是沒有揚高聲調,提醒這二人應該現身了。這兩人……
是否正打算找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躍上粗壯的枝杈間眯眼小憩會?亦或者,津津有味的賞一會兒戲,待到他傷痕累累了,然後才高調無比的現身呢?
微聳了聳肩頭的上官凝月,玉眸迎望向了蕭寒的俊眸,勝花艷容嫣然魅笑的回道:「他們人多勢眾,我和焰怕怕,這一怕……不得猶豫一下下才現身麼?」
嘴角忍不住一個猛抽的蕭寒,差點因為氣兒沒能吸上來而窒息,再一次揚高語調的道:「你會怕?」
即便萬山崩塌於眼前,都可以維持冷靜的蕭寒,這冷靜一旦遭遇到了上官凝月,隨時都會遊走於瓦解的邊緣。
「自己的耳朵沒出問題吧?上官凝月說什麼?」
世上居然還有這種事?
戲碼是她安排的,開幕謝幕由她操控著,就連參演大戲的角色,也是她「用心」挑選的,她居然說怕?
這是否好比……
她付了大把銀子給一名屠夫,然後又交給了屠夫一把鋒利的宰豬刀,讓屠夫替她去宰了一頭被捆綁的豬。
接著,她告訴收了銀子的屠夫:喂,你將豬開膛破肚,挖目剁肢,斬頭割耳之後,必須還得讓豬活著,發出「嗷嗷嗷」的悅耳天籟音哦。
說的長年累日殺牛宰豬的屠夫,都毛骨悚然的扔下鋒刀和銀子,一邊撒腿狂逃,一邊頭也不回的凌亂吼道:銀子還給你,這差事我不幹了,你還是自己宰吧!
然後,她扯著個大嗓子,喚道撒腿狂逃的屠夫:喂,我說那個誰誰誰,你給我回來繼續的宰豬吧?大不了銀子我付你雙倍,我自己不敢宰豬啊,因為我怕?
「是啊,好怕,怕的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不過,本著有福不同享,有難卻同當的原則,縱然怕死了……」
上官凝月流轉著灩波的玉眸,盛瀉著風情萬分的艷笑,右掌卻拍著「撲通亂跳」的心口,櫻唇間柔溢道:「我們卻還是勇敢的跳了出來,與你一起承擔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