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順著步道緩步朝前走，視線開闊處，大片牛群正低頭悠閒啃著草料，場面十分規整。
劉碧茹抬手指著成群的耕牛，面露好奇：「九公子，你這兒怎麼養了這麼多牛？」
小九目光落在遠處分區圈欄里的牛群，淡淡開口解釋：「肉乾作坊每天都在加工、用量還是很多，不自己養牛怎麼能保證肉乾的原料來源。」
眼下整個牛場布局條理分明，劃分得清清楚楚。
單獨圈出待產母牛欄、剛產下牛犢的哺乳欄、小牛斷奶後的育幼欄，還有膘肥體壯、待出欄宰殺的肉牛區，四個區域界限明晰，一眼就能分清，管理起來格外省心。
小九許久未曾過來巡查，此番親眼見到這番改造，心底也生出幾分訝異與讚許。
王叔手裡攥著盛草料的簸箕，瞧見小九一行人走來，連忙放下手上活計，笑著快步迎上前：「小九，這牛場草料氣味重，你怎麼還專程過來了？」
這話只是王叔隨口客套，實際場內被眾人打理得極為細緻，糞便及時清掃，通風做得到位，半點難聞的惡臭都沒有，眾人一路走來只淡淡聞到草料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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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點頭示意，直言心中觀感：「我帶幾位友人四處閒逛，恰巧途經此處。方才看牛場重新做了分區圈養，改動很大，做得很不錯。」
一提及場區規劃，王叔臉上立馬漾開滿滿的自豪，眉眼都帶著笑意：「這都是顧小子顧莫寒出的主意！
他說分欄飼養，投餵方便不說，每頭牛的吃食、精神狀態也能一眼察覺，生病、孕情都不會耽誤。
我們大夥琢磨著道理實在，立馬就照著整改了，比起之前混養雜亂的樣子，效率何止翻了一倍。」
小九心底微頓，倒是沒料到顧莫寒心思這般縝密，連畜牧管理的細節都考慮周全，不得不承認，這套分區方案實用性極強，大大省去了日常看管的麻煩。
一旁姜彩蓮俯身靠著圍欄，望著欄里膘肥體壯的肉牛連連驚嘆：「九公子，你們夫妻倆可都是能人。你經商運籌有方，你相公心思縝密、思慮周全，樣樣都拔尖。」
小九神色淡然，言語十分謙和：「我們不過是鄉間尋常人，行事都是實打實的笨法子，談不上厲害。」
一行人沿著牛場步道慢悠悠逛完，走出外圍作坊時，日頭已然偏上，眼看臨近正午。
小九側頭看向眾人，出聲提議：「一上午四處走動，想來大家都乏了，咱們迴轉宅院包餃子吃吧。」
春燕當即眼睛一亮，語氣滿是雀躍：「現在就回去動手包餃子嗎？」
「嗯，是要回去了，只是回去之後還要揉面擀皮、調製餡料，一時半會兒還吃不上。」小九笑著回道。
眾人聞言全都面露期待，腳步不自覺都加快了幾分，唯獨劉碧茹一人神色飄忽，心思全然不在包餃子這件事上。
自上午在作坊中偶遇那名俊朗少年之後，那張清雋挺拔的面容就一直縈繞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一路走得魂不守舍，旁人說話也只是含糊應聲，視線總是下意識四處游離。
劉碧茹腳步拖沓落在隊伍後半截，旁人在詢問小九包餃子要放多少鮮肉、要放什麼配菜，她全都左耳進右耳出，眼前反反覆覆回放著作坊里那英俊的少年郎。
身姿挺拔，眉眼清冽，一舉一動都自帶沉穩氣場，和周遭鄉間漢子截然不同。
小九餘光瞥見她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樣，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個丫頭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春燕滿心惦記餃子餡料，一路嘰嘰喳喳：「九公子，咱們包什麼餡的餃子呀！能不能包肉餡的餃子。」說完還有些不好意思。
小九笑著點點頭，「看來春燕比較愛吃肉是嗎？」
春燕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肉多香呀，有誰不愛吃肉呢，而且吃肉抗餓。」
一行人說說笑笑踏進院門，小九徑直去往廚房，準備取出麵粉和面。
誰知道賀嬸子在家已經把面和好了。
春燕麻利地拿過砧板與菜刀，躍躍欲試要剁肉餡。
小九把肉洗乾淨給她並且告訴她需要剁什麼樣子。
王婆婆在菜園摘回幾樣青菜。
姜夫人也上前搭手擇青菜，院子裡瞬間熱鬧忙碌起來。
唯獨劉碧茹坐在石桌旁，手敲著石桌怔怔發呆，腦海里不斷回想方才作坊匆匆一見的少年，連彩蓮走到她跟前都未曾察覺。
彩蓮輕聲開口喚了她一聲：「碧茹，發什麼呆呢？過來幫忙擇菜吧。」
劉碧茹猛地回神，臉頰微微泛起一層薄紅，慌忙垂下眼眸，掩飾自己的失態，侷促地應道：「沒、沒什麼，方才一時走了神。」
她快步走到姜夫人身邊，伸手抓起一把青菜，心思卻依舊飄遠，指尖擇菜慢得厲害，好幾次都把菜葉連著菜梗一同扯斷。
姜夫人瞧出她心緒不對，湊近壓低聲音低聲詢問：「你這孩子，自打從作坊出來就魂不守舍，可是昨天上山受了驚嚇，還沒緩過來？」
劉碧茹心頭一跳，連忙搖頭，不敢坦言心底情愫，只含糊遮掩：「沒有受驚，就是昨夜沒休息好，有些犯困罷了。」
嘴上這般說著，眼底的情思卻藏不住，時不時就望向院門方向，隱隱還盼著能再次撞見那道俊朗身影。
小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淡淡勾了勾唇角，這丫頭看來是情竇初開，有喜歡的人了，不過來這鄉下能喜歡誰呢？
哎，這事不歸自己管，低頭繼續清洗盆中蔬菜，不多言語，任由少女心事暗自輾轉。
廚房裡剁肉聲咚咚作響，切菜聲音沙沙細碎，煙火氣滿滿，唯有劉碧茹一人，滿心雜念，與眼前熱鬧格格不入。
小九手腳麻利，很快分出三個大瓷盆，分別調製出三種截然不同的餃子餡。
頭一盆是芹菜鮮肉餡，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剁成細膩肉餡，焯過水擠乾澀味的芹菜切成碎丁，撒上薑末、生抽、少許香油拌勻，鮮香清爽，一點不膩。
第二盆是經典白菜肉餡，白菜切碎控干多餘汁水，混著肉餡攪勻，汁水豐盈，一口爆汁。
最後一盆是素餡韭菜雞蛋，炒得蓬鬆金黃的雞蛋碎搭配鮮嫩細切的韭菜，只放少許鹽提鮮，鮮香素淨，適合不喜葷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