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私仇公仇

      天色將明之際,魏子牙站在兵林塞城頭向前望去,就見龍驤軍的營寨黑壓壓地盤踞裂谷深處,猶如黑暗中擇人而噬的洪荒凶獸一般,饒是他平素智計百出,此時也生不出什麼解決的辦法。⑥⑨ⓢⓗⓤⓧ   .⃝ⓒⓞⓜ

      回身看去,兵林塞內燈火通明,但將卒垂頭喪氣、惶惶不安,再這樣下去,都不需要龍驤軍進攻過來,這邊的士氣都會崩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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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丟下這二三十萬兵卒,他相信若想逃脫,這世間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住他,但一旦失去了手中的勢力,將來修行中所需要的種種資源該如何謀得?

      自己辛苦數百年,眼見著續命真法就在手中,更不會讓他輕易放棄這長生之念!

      可恨諸閥聯軍的動作實在太過緩慢,龍驤軍都放棄雁盪原了,河西、涼雍集結上百萬的兵馬,卻也沒敢強攻榆城嶺,在雁盪原外耽擱那麼長時間,東部、南部諸郡的宗閥聯軍,行動更是遲緩,到這時候才緩緩往青龍峪逼去,要是現在有數百萬兵馬從秦潼關、青龍峪進逼京畿,宿衛軍怎麼會被陳海這狗賊逼迫得如此的辛苦?

      種種念頭在腦海中輪番閃現,只是魏子牙現在並沒有察覺到,當他把希望寄托在外部的同時,他已經不再是當初的燕州第一人了。

      正自躊躇間,遠處的風將好消息帶了過來。

      魏子牙驚喜地轉身向北方看去,神識之中,三四百里外的原化、寧平二塞的西園軍正在整頓行裝,向北撤去,再往北的幾處寨子亦都如是。°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天不滅我!」魏子牙仰天大笑,「看來西園軍終於想通了關竅,肯將原化、寧平等塞讓出來了。」

      此時燕山大裂谷內氣息繁雜,陳玄真、趙忠心思惶然,在深夜裡神識也感知不到太遠的地方,並不知道西園軍此時已經將大裂谷中部的幾座要塞讓出來,但聽魏子牙說完最後一句話,大家都喜形於色。

      燕山大裂谷,南北兩翼開闊,地勢平易,中部最為險窄,原化、寧平等塞前,可供龍驤軍展開的攻擊面,甚至都不到一千步,他們要是能退守原化、寧平二塞,所面臨的壓力就會驟減。

      唯有俞宗虎心裡暗恨,明知道這麼拖一下,都不敢跟龍驤軍一戰,將卒士氣很快就會蕩然無存,即便有險地可守,最終還是無濟於事。

      魏子牙突然「咦」了一聲,他神識感應到百餘里外,有一縷不弱的熟悉氣息正在翻越燕山西麓的絕嶺,此時正從西南面往南面龍驤軍的駐營繞過去。

      陳玄真察覺到了異樣,問道「怎麼了?」

      「似乎是衛王贏琛,孤身趕往龍驤軍駐營。♔💋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魏子牙蹙著眉頭說道。

      「……」陳玄真、趙忠等人皆是一驚,他們知道衛王贏琛雖然被徹底架空,但也是屠缺他們手裡的一張牌,怎麼會讓衛王贏琛孤身趕往龍驤軍大營?

      是衛王贏琛突然逃離六閥的控制,還是六閥跟陳海有什麼針對他們的陰謀?

      魏子牙、陳玄真、趙忠他們都疑惑不解,這時候看到幾道身影從龍驤大營陣中掠天而起,懸立半空,眺望過來,看樣子應該是也發覺原化、寧平諸塞的異狀。

      魏子牙冷笑一聲,心想六閥就算有什麼針對他們的陰謀,也不應該派衛王贏琛當使者,猜想薊陽郡應該是出了其他什麼變故,此時也管不了太多,便讓俞宗虎率部放棄兵臨、聚賀二塞,連夜向北撤退。

      陳海和蒼遺等人懸立在空中,雖然他們距離寧平諸塞更遠一些,但也能隱約感知大量的繁雜氣息,正從寧平、原化諸塞北撤,不知道等散布於燕山深處的斥侯回來,陳海也能猜到六閥這是為撐不下去的宿衛軍殘部騰出更大的空間來。


      樂毅站在他身旁,感慨地說道「英王欲登帝位,還是要注意人望,而六閥在安樂窩裡享受了千年百年,意志消磨,哪裡有什麼骨氣、血性可言啊?」

      「這樣也好,能兵不血刃地拿下兵臨、居賀二塞,我們的籌謀就算是已經達成。居賀以北,地形逼仄,不利於大規模兵力展開,我們難以北進,而我們只要在南三塞站穩陣腳,布下天罡雷獄陣,也不怕諸閥聯軍能往這狹仄的山谷里能塞進多少兵馬來攻,」陳海這時候又往西翼看過,眉頭微蹙,「有人往這邊過來,真是奇怪……」

      陳海沒有跟衛王贏琛打過照面,自然是不熟悉他的氣息,數人就懸立在半空,看宿衛軍將卒從兵林、居賀二塞撤走,又胡亂說些兵家軼事,等到贏琛飛到營前,才落回中軍大帳。

      贏琛的明竅境修為,乃是硬生生用靈藥堆出來的,明竅境的諸多神通法門,他都不曾認真修習過,真元法力也絕談不上深厚,而他從黃昏到凌晨,翻越燕山絕嶺近兩千里,要擺脫六閥的追擊,全憑著內心一股強大的意志在支撐著。

      一路上穿山越嶺,一身繡龍錦袍,早就被山岩樹叢給刺拉得襤褸不堪,趕到陳海等人面前之後,心氣一泄,甚至都沒有一絲力氣站立,「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膛如同風箱一般喘息不停,靈海秘宮及周身竅脈都差點直接崩潰掉。

      陳海看著眼前的贏琛,猶如乞丐一般,只有一雙眼睛還清澈通明,皺了皺眉,想不明白薊陽郡府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讓衛王贏琛夜奔龍驤軍的大營。

      樂毅、韓謇等人都是莫名其妙看著衛王贏琛。

      陳海走上去,搭上贏琛的肩膀,將一縷真元度了過去,幫贏琛緩住了氣息,饒有興致的問道「衛王不好好待在薊陽郡,與屠缺他們算計本侯,怎麼深更半夜跑到我龍驤軍來了?」

      贏琛這時候緩過勁來,長身站起,傲然說道「贏琛此來,希望能為陳侯誅滅魏子牙、陳玄真等賊出一份大力。」

      陳海沒想到贏琛為英王贏述被背叛、刺殺一事,執念如此之深,甚至不惜將自己送入他們的羅網之中,也要看到魏子牙、陳玄真挫骨揚灰才甘心。

      陳海是不會放過魏子牙等人的,但此時他有更深層次的考慮,朝贏琛笑道「據我所知,你平日愛丹青、喜讀經書,對修行、對兵術都沒有多大興趣——戰不能戰,謀不能謀,你能怎麼助我?再者說,你若是為報英王被刺之仇而來,而說到英王之死,我也脫不開關係。當年要不是我,英王或許早就登上帝位了,我怎麼就相信你會真心助我,而不是藏有其他什麼陰謀?」

      「以私仇論,陳侯乃道禪院一脈,與黑燕軍淵源極深,暗中替黑燕軍謀算,這也是各為其主,或生或死,皆各安天命,又能怨得誰?」贏琛說道,「而以公仇論,我雖修為低微,但也知道道禪院傳承數千年,傳承玄法經義、扶持宗閥,實為諸宗玄法大源,是燕州能穩定數千年沒有大亂的擎天巨柱,近百年來被打為邪教,實是滔天大冤——赤眉教、黑燕軍以及陳侯這些年諸多算謀,也不過是為當年的大冤讎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