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議降

      廖雲崖渾身罡氣勃發,將寬大的袍服撐的激盪不停,一柄岫雲靈劍仿佛一頭冥思的游龍懸停在半空,一動不動,卻透出森然的殺機,隨時準備著迎接黃岐瑋的驚天一擊。♜🍪  ♗😈

      而陳海卻將雙手藏在袍袖之中,負於身後,閒庭信步的站在那裡,似乎這一刻他所面對不是僅憑劍意就能滅人神魂的賀蘭劍尊黃歧瑋,而是一個舞文弄墨的中年文士。

      黃岐瑋心說他此時出手,卻也有六七成把握斃殺陳海,然而此時殺死陳海又有何益,難道數十萬族人,真能逃過龍驤軍的血腥報復?

      黃歧瑋感知到陳海的氣息,孤身前來劫道,本意是要將陳海鎮懾住,令他不敢對黃氏族人、賀蘭劍宗下狠手,誰曾想臨到最後,還是他完全沒有談判的資本。

      黃歧瑋長嘆一聲,劍意怒張的氣勢也陡然收斂起來,但他也無意跟陳海多說什麼,便袖手踏雲而去,竟然連潼北府城都不回,直接往北面的野狐嶺飛去。

      郭泓判嚇了一身冷汗,悵然看向黃歧瑋身形消失處的悠悠白雲出神,他驚嚇之餘,腦子都有些木,都沒有搞清楚賀蘭劍尊因何而來,又因何而走。

      「黃歧瑋大限將至,然而放不下的還是宗族——之前擔心黃氏後繼無人,不惜與同門師兄弟翻臉,將謝覺源逼走,此時又擔心黃氏滅族,與陳侯一戰的勇氣都沒有。𝟨𝟫sʜᴜx.ᴄᴏᴍ」廖雲崖感慨道,心想換他是黃歧瑋,必然不會顧忌太多,先與他們痛快淋漓的大戰一場再說。

      陳海也是微微一嘆,這時候看到鶴真人率戰禽營趕來增援,攤攤手,示意鶴真人來遲,邀廖雲崖一起趕往此時已經占領潼河南岸的倉城——這裡曾經是西園軍清剿秦潼軍流匪的中轉大倉,陳海一度在此擔任倉丞,主持糧食儲存、運輸以及軍械修繕之事。

      也可以說從陳海擔任潼北倉丞,才種下日後創立天機學宮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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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樂毅已率五萬精銳進駐南岸倉城,隨時能夠渡河北上,進攻黃族子弟退守北岸的潼北府城。

      廖雲崖還來得晚了,沒有趕上龍驤一日盡破九藩聯軍的熱鬧,再想到賀蘭劍尊今天來而復去,知道也沒有機會參與到進攻潼北府城的戰事之中,也是深感遺憾。

      廖雲崖對陳海是極有信心,但是龍驤軍精銳在潼北府進展如此之快,還是令他瞠目結舌。

      想當年在潼口殘城之下,廖雲崖在形勢不明的情況下,毅然率領五千同袍軍千里馳援,在潼口城下,與龍驤軍並肩作戰,但最終因為與龍驤軍關係過密,他個人聲望太高,威脅到吳、周等族對天水郡的統治,在吳澄等人的打壓下,廖雲崖最終被迫閉關潛修。

      然而這三年來,天水郡面對河西強大的壓力,急需與龍驤軍修復關係,廖雲崖才重新得到起用,這次陳海邀華陽宗共立新帝,吳澄等人也是派廖雲崖率兵趕來瀝泉增援。🐉💎 ❻➈𝕊ĦU᙭.¢𝔬ᗰ ♛👻

      是啊,誰能想到僅用三年之功,陳海就在秦潼山西麓深處挖通十數座絕嶺,在秦潼關之外,又開闢出一條橫穿秦潼山的大通道來?

      預料到所謂的九藩聯軍,在瀝泉必敗無疑,華陽宗自然也就敢將籌碼押到陳海的身上。

      之前華陽宗及吳氏、周氏,對陳海及龍驤軍處處防備,是擔心陳海有吞併天水郡的野心,而此時陳海的野心及勢力已經大到擁立新帝、吞併燕州的地步,華陽宗要是還擔心龍驤軍志在天水郡,就有些貽笑大方了。

      陳海請廖雲崖到他之前擔任倉丞的主事廳里坐下,又讓樂毅諸將過來相陪,說起下一步的計劃

      「俞宗虎即將對歸寧城用兵,此間事了,我便親自歸寧城督戰,歸寧軍、龍驤軍也會兵分兩路,騎兵及戰車營,會從秦潼東關繞道入京畿,甲卒則會溯潼河而上,選擇適當地點,乘風焰飛艇過秦潼山東麓。然而在與閹黨決一勝負之前,需將河西兵馬驅逐出秦潼西關,我希望華陽宗能出兵驅逐河西兵馬並駐守秦潼西關,不知此事可不可行?」

      「以往僅華陽宗一家,難抵河西百萬鐵騎,此時華陽宗與龍驤軍並立,從石寧城往北到臥龍城,兩家陳兵七十萬,還不算南面的武藏軍,河西還敢不撤兵嗎?」廖雲崖哈哈笑道。

      「好,待秦潼形勢稍定,至於帝妃會如何用華陽宗,陳海不敢逾越,胡開什麼海口,但瀝泉所產淬金鐵,華陽宗每年可得四百萬斤。」陳海知道廖雲崖生性梗直,但要廖雲崖說服吳澄等人,將華陽宗徹底的綁上他們的戰車,籌碼不能開低了。

      這幾年要不是龍驤軍私下相售,華陽宗網羅天水郡千里之地,每年僅能煉就三四十萬斤淬金鐵料,此時不過是與龍驤軍結盟、共立新帝,所得淬金鐵料就能驟增十倍,廖雲崖相信此時就是趕吳澄他們下車,他們也會死賴著不下的。

      次日,黃培義在十數子弟的陪同下,渡河入倉城議降。

      想黃培義擔任鶴翔軍都護將軍,執掌鶴川郡數十年,雖然最終還是被河西鐵騎驅逐出郡,但也有威勢在身,誰曾想有朝一天,他會親自渡河議降?

      事情到這一步,陳海希望能儘快將黃氏及賀蘭劍宗的勢力融入龍驤軍、歸寧軍,不會再想著去羞辱黃培義。

      黃培義渡河之時,陳海親率樂毅、郭泓判、廖雲崖、紀元任等人,出倉城相迎,禮遇有加的將黃培義及隨行人員,迎到倉城的司丞主事廳商談收編之事。

      「此番受奸人蠱惑,竟然痴心妄想欲對天機學宮擅動刀兵,每每想來也是羞愧萬分,只望陳侯能大度相容。」

      黃培義坐下之後,姿態就放得如此之低,也令參加談判的樂毅、紀元任等人頗為意外,他們還以為黃氏會態度強硬,甚至不惜做出魚死網破之勢,以爭取更有利的受降條件。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想我當年也是錯信文勃源、趙忠等奸臣,差不多淪為他們屠戮宗閥、害死帝君的幫凶,黃侯莫要太過自責,」陳海說道,「當務之急,我們還是齊心協力,驅逐竊占燕京城的閹賊之流,護送歸寧侯與帝妃還京,繼任大統……」

      「這是理所當然之事。而倘若能稍贖前罪,黃培義願聽從陳侯的差遣,以效犬馬之勞……」黃培義說道。

      見黃培義一臉的誠懇,廖雲崖心裡都只是笑笑,沒想到黃培義身為一族閥主,諂媚起來倒是令人雞皮疙瘩都要立起來,但說到底黃培義還是見風使舵之人,此時看內廷坐擁宿衛軍五十萬精銳,龍驤軍在京畿僅有十五萬新編之軍,但潼北府的形勢穩定之後,此間二十萬精銳,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越過秦潼山東麓絕嶺,進入京畿,此時黃氏一族再不將籌碼押到陳海的身上,難道等陳海出兵,將黃氏一族最後這點精銳都屠滅嗎?

      「歸寧軍新成,尚無老成持謀之帥統御,我想黃侯能勉為其難,擔任歸寧軍中郎將一職,規訓這些還不知道怎麼受規矩的將卒。」陳海說道。

      「啊……」黃培義都難以相信陳海所說的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