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來信

      潼口城一戰,各部也都有不小傷亡,將卒疲累不堪,兼之重弩彈耗盡,將卒也難以繼續北進作戰,看到北面的妖蠻大軍沒有動靜,陳海便令諸部將卒回到潼口城休整。🐟🐯 69sh𝓊𝐗.c𝔬м ♠🐨

      陳海與諸將在潼口城渡過年節,時間悠然便到益天帝八十年,與河西、雍郡聯絡,妖蠻主力在斷龍嶺、斬馬嶺等地都受不小的挫折,來想距離大地回暖就剩不到一個月時間,妖蠻戰兵在此之前,也沒有寬裕的時間再來侵襲潼口,陳立便令吳蒙、周鈞、鶴婆婆等人率第四、第五大營及戰禽營駐守潼口城,一方面防備北面妖蠻小股戰力的動靜,一方面促進兩萬多輔兵、民勇繼續修築潼口城,他則率扈衛營,護送天水郡兵以及萬餘傷卒,返回橫山城。

      蒼羽靈鷹飛入萬丈高空,監視雁盪原方圓百餘里的動靜,能看到在積雪如素的大地上,龍驤軍、天水郡兵蜿蜒如龍。

      乘赤狻戰獸而行的陳海,望著銀裝素裹的大地,心裡也是一片豪情。

      昔日他也曾執掌過精銳戰兵,但是那時他只有指揮權,絕不會像眼前的這部精兵,在未來羅剎血魔入侵之時,將是他能直接調用的精銳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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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戰事已休,兼之南返有大量的傷病相隨,就沒有刻意的急行軍。

      兵馬到第四天的黃昏之時,才到了橫山城下。

      橫山城內的民眾雖然不多,但也早早出城來迎,看到身裝戰甲的將卒來歸,萬餘深受蠻妖襲擾侵奪之苦的邊民,皆伏地跪拜。♔💋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陳海坐在赤狻騎獸寬厚的絨鞍上,看著道側跪地的邊民,心裡則想,他們要是知道,未來將有更恐怖、更滅絕的災難等著他們,他們還會如此的欣喜嗎? ✪

      看邊民夾道相迎都熱血沸騰的吳蘊喬、吳景林、劉純等人,看陳海一臉淡漠的樣子,心裡皆想,莫非此人天生鐵石心腸?

      陳海剛從駐營回到簡單修葺的都尉府,湊巧趙山攜帶舅父陳烈的信函,從鶴川望曦趕到橫山城來。

      陳海經年四處奔波,心機用盡,饒是他心志堅毅,也難免會有一些疲乏。

      沒想到回到橫山城,能見到故人,也是喜出望外,連忙傳膳,準備宴請趙山及天水郡諸將。

      陳海回後宅,卸去甲冑,換上青袍便裝,收拾了一下心情,便與蘇綾往宴請諸將的偏廳走去。

      蘇綾是妾非妻,照理來說沒有資格登堂入室,但陳海沒有那麼多的計究。只是蘇綾守著本分,僅僅是答應坐在陳海身側侍酒,也不會專坐一席,畢竟都尉府的部將屬吏,乃至舊故趙山都不會說什麼,但宴席上有廖雲奎、吳景印、吳景林、劉純、吳蘊喬等天水郡將領及華陽宗的弟子,她也不能太隨便了。💔♜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趙山看著瀟灑肆意的陳海,心中想起昔年那個被從濺雲崖驅趕下山的瘦弱少年,頓時感慨萬千。

      宴席中,趙山又將這次屠缺、趙忠、姚文瑾到鶴川郡調停之事的細節,給陳海娓娓道來。

      「……調停之事原本陷入僵局,卻不想姚公站出來朝黃、董二族一番痛斥,世子、黃培義以及當時在郡牧府的諸多人物,一時間都臉色大變,卻又被姚公訓斥得啞口無言。雙方糾纏幾天,又經太尉與少府監丞的撮合,最終談妥的條件,竟然都是姚公當時所言沒有太大的差別,只是黃氏怕河西出爾反爾,請求武藏軍及天水郡各出五千精銳護送,這事大體就如此定了下來。我過來時,聽得屠太尉、趙監丞以及姚公,都去賀蘭山主峰,監管賀蘭劍宗拆除護山大陣了……」

      趙山這些年來對河西已經不剩多少好感,只是對老主人陳烈忠心耿耿,才留在河西,他話語間對這事多少有些幸災樂禍,但姚文瑾怎麼說都是陳海的族中長輩,趙山還以「姚公」相稱。


      然而賀蘭劍宗東遷秦潼山北麓的野孤嶺,將對天機學宮構成極大的壓力,兼之陳海畢竟要算是姚氏子弟,他們即便想笑姚文瑾這人有趣,也不會當著陳海的面笑出來。

      房奚儼聽到趙山說姚文瑾曾在鶴川郡牧府,暗笑趙忠乃不通男女之情的閹人,物傷其類,心裡也隱隱的不痛快。

      陳海暫時將諸多煩心事拋之腦頭,舉杯朝廖雲奎祝酒道「龍驤大營將卒已赴橫山數月,虧得廖都尉、景林、景印諸兄的鼎立攘助,又有房大人鼎力相助,才勉強斬獲今日之戰果。能和諸君共事,實乃我陳海之幸,有諸君在,實乃我龍驤大營之幸。諸君,請滿飲此杯,以酬壯志!」

      「有都尉、有龍驤大營,實乃大燕之幸。」

      場中諸人紛紛起身,一飲而盡,宴席的氣氛漸漸熱烈了起來。

      眾人酒酣耳熱之時,廖雲奎起身道

      「陳侯,榆城嶺戰事已入尾聲。此戰我天水郡子弟傷亡近半,郡牧及都尉都傳讀要我及時率部回灌河城駐防,我們也不在橫山叨擾陳侯了。陳侯高義,救數十萬百姓免於生靈塗炭,雲奎銘於心,倘若日後妖蠻有膽再來侵犯,我廖雲奎和同袍軍定然再與龍驤大營將卒同進退!」

      廖雲奎當時執意從灌河城出兵增援,與吳澄、周同就鬧得不歡,此時他回灌河城估計也有一攤子爛事等著他收拾,陳海也不便挽留。

      月上中天,酒盡人散,陳海回到房內,靜下心來,才打開陳烈讓趙山送來的家書。

      信中陳烈對陳海在橫山諸戰多加讚揚,但又責怨他用兵過於冒險,理應先在橫山穩住陣腳,來年再圖灌河口。

      陳海也是有苦無法說出口,金燕諸州的天地精元,已經大肆泄入血雲荒地之中,說明血雲荒地通過黑山,與金燕諸州相接,已經是迫在眉睫之事,留給他布局的時間已然不多。

      更穩妥的作法,是先在橫山穩住陣腳,來年再圖灌河口,但來年在灌河口必然還要與妖蠻戰兵惡戰一番,才能令妖蠻戰兵不敢侵入雁盪原。

      這對他來說,就要多浪費一年的時間;他未必就能浪費得起這一年的時間。

      然而陳烈信中雖然是責怨,但責怨背後的是關切,令陳海讀來眼熱……

      「……雖然你我修煉真元,壽元要比尋常人強上許多,原本能快活於世,但奈何俗世糾纏,難免身心俱疲。好在你羽翼已豐,手掌重兵,雖然諸多算計,我也無需太過憂慮,只是不知何時才能在望曦峰相聚,有共敘天倫之機?」

      這時候房間一暗,卻是燈油燃盡,熄滅了。

      這時候蘇綾走進來,要換上新的燈盞,看到皎潔的月光照入房間內,陳海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