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夜宴殘局

      眾人都滿心期待陳海與董寧能重續婚約,誰能想到陳海會如此乾淨利落的拒絕?

      董寧如遭雷殛的呆坐當場,玉盞中的靈酒灑潑在裙衫上都沒有知覺,她沒想到陳海會是如此的無情,這一刻只是心念如灰,只能強忍著內心的刺痛,沒有起身走開。😲♧ ➅9𝐬卄𝓊ⓧ.ᶜᗝΜ ♖☞

      「哼……」秦穆侯董壽不需要掩護他的心情,略顯臃腫的臉瞬時間就黑了下來,手摁住几案,寒煞瞳光往陳海這邊掃過來,空氣里竟然凝出數朵霜花落下來,道丹境強者都修悟道之真意,情緒波動都能影響天地元氣,這一幕可見他對陳海則是心寒到極點,冷哼道,「好一個心念修行?你這是翅膀硬了,這會兒竟然嫌棄我董家會耽誤你修行了?」

      董壽也無需給任何人臉色,心裡不痛快,揮袖就將桌案上的玉盞角樽掃下去,摔了一個粉碎,目光冷冷的在陳烈臉上也掃了一眼,恨不得在陳烈的臉上剮一塊肉下來,下一刻就徑直離席,往大廳後的起居室走去。

      大廳里飲宴的諸將也都是面面相覷,都不敢亂說什麼話。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陳海竟然會拒絕這樁婚事,甚至還當面給秦穆侯及越城郡主這樣的難堪,都知道秦穆侯脾氣沒那麼好,這時候都不敢站出來胡亂說什麼,就怕會被遷怒到自己頭上來。

      董寧心如刀絞,想抓住陳海問個究竟,但她有她的驕傲,也沒有臉再繼續坐下去,勉強笑著給諸將斂身施禮,臉上卻是說不出的淒涼,退回到後面的起居室之前,卻是不甘心盯住陳海看了有那麼一會兒。🎄☝ ❻➈Ş卄υX.Ⓒ𝕆ϻ 🐣🍩

      陳海卻是不敢看董寧的眼睛,低著頭不說話。

      一場酒就這樣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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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彰他們只有資格坐在院子裡喝酒,能聽見大廳里的對話,但壓根就不知道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剛才有那麼一刻,他真怕董侯出手會斬殺陳海而養父陳烈會出手去救陳海;真要那樣的話,他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這時候才驚惶不安的看著養父陳烈與陳海走過來。

      陳彰想揪住陳海的衣領子問他到底想幹什麼,難道說董寧不夠美若天仙?難道說董氏的權勢不夠,董氏女配不上他這個姚氏棄子?難道說他成為董氏婿還滿足不了他的野心?

      孫干、蘇原都一副若有所思、心思沉重的樣子,他們今天下午親眼看見、親耳聽見主公陳烈與陳海興高采烈的談及陳海與董寧的婚事,陳海滿心歡喜,哪裡有半點抗拒之意?真要是有什麼意外的因素,那就是董潘酒席前親自驅車來接。

      在車上,董潘到底跟主公及陳海說了什麼,以致陳海突然間就改變了主意,拒絕掉這樁婚事?

      孫干、蘇原、吳蒙能想像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陳烈與陳海神色凝重的樣子,想必也不會將這些事告訴他們,只能心事重重的簇擁他們返回桃花塢的住處。🍭💘 ❻9ѕнⓊ᙭.𝐜ᵒм 🐒🍩

      「你夜裡就搬去學宮,不要留在這裡住了。」回到桃花塢臨河的小樓,陳烈就憂心忡忡的跟陳海說道。

      「為什麼會這樣?」陳彰這時候才有機會將他心裡的不解問出來,昭陽亭侯府明明前程一片光明,卻因為陳海一句「心念修行」,將董氏的第三號人物往死得罪了,一下子就陷入風雨飄搖的絕境之中。

      誰都知道秦穆侯董壽的脾氣沒那麼好,這時候是沒有抓他們這邊的把柄,但他們隨軍東援河西,不可能一點漏子都不出,到時候隨便讓秦穆侯抓到把握,他們這邊就會人頭滾滾落地。

      陳海以前將柴氏、杜氏、姜氏得罪得還不夠嗎?現在竟然還要與秦穆侯董壽結成死仇?

      這是嫌大家命太硬嗎?

      陳烈現在就要陳海逃走,但這只會加倍刺激秦穆侯董壽,董壽一旦將怒火遷到他們,必將雷霆交加,到時候誰能承受?

      陳彰恨不得揪住陳海的脖子,將他的腦袋挖開來,看看他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陳海也擔心他今天就離開,董壽會遷怒舅父陳烈他們,猶豫難決。

      「我留在董壽身邊不會有什麼事,陳彰、蘇原、孫干他們,我會找機會讓他們回玉龍山或去聚泉嶺,」陳烈眺望浩浩蕩蕩的秋野河,毅然說道,「你此時還沒有正式身份,董壽他還是沒有想明白過來;等他想明白過來,要是趕到你有正式的身份殺你,我怕是也難阻攔得住他。」

      「什么正式身份?」陳彰不解的問道。

      「是世子不願?」孫幹這時候陡然想明白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聽了陳乾的話,陳彰這時候才驚懼的發現,河西董氏內部鬥爭的兇險,比他想像的還要兇惡,沒想到陳海與董寧竟然涉及到世子董疇與董壽之間的爭權奪勢,這時候才突然想明白赴宴前,董潘為何會親自來接。

      實是董潘代表世子董疇要強行壓下了陳海與董寧的婚約啊!

      不錯,只要董壽想明白這點,而在世子董疇正式給陳海庇護之前,很有可能就會出手殺了陳海,理由也很簡單,陳海今天羞辱他的女兒董寧,就是羞辱了他秦穆侯董壽。

      這世間沒有那麼多道理可講的,陳海敢當場拒絕他董氏的聯姻,就是對董氏的絕大羞辱,董壽真要找藉口殺掉陳海,河西只有幾人能出面制止。

      「世子什麼時候會給陳海正式的身份?」陳彰心急的問道。

      秦穆侯董壽隨時會找藉口殺掉陳海,也會隨時找到藉口遷怒昭陽亭侯府,令他們這邊人頭滾滾落地、血肉橫飛,他們必須正式、公開的投靠到世子董疇那邊去,秦穆侯董壽才沒有機會跟藉口報復他們。

      面對陳彰惶急的追問,陳烈苦澀一笑。

      陳海心裡也知道,世子董疇為了掩蓋他與董壽之間的兄弟矛盾,很可能永遠都不可能給他正式的庇護,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說到底他只是董氏兄弟手裡的棋子而已。

      「你走吧,」陳烈毅然說道,「既然你已經重要到董氏兄弟不惜撕破臉爭搶,只要你這枚棋子不在他們的掌握之中,董壽就會有所忌憚,應該也不會肆無忌憚的報復我們;神侯他老人家也不會縱容他胡作非為、壞河西根基的——你不用太擔心我們了!」

      陳海知道他必須要走了,跪下來朝舅父陳烈叩了兩個頭,從懷裡取出一本絹書遞給舅父。

      「這是什麼?」陳烈翻看絹書,密密麻麻都是機簧圖,訝異的問道。

      「這是神機戰車的初型圖,只是聚泉嶺此時想造出來還有些太勉強了,」陳海說道,「我離開後會先去投靠文勃源,但文勃源對我也是心懷叵測,實在難說會有什麼結局,但請舅父善待周景元、丁爽,聚泉嶺只要有能造成神機戰車,這亂世就應有昭陽亭侯府一席之地!」

      聽陳海這麼說,孫干、蘇原都倒吸一口涼氣,十分想看絹書圖書到底是什麼樣子,但想到《練兵實錄》的精妙,也確信此時陳烈手裡這本絹書抄本絕對是絕世之寶。

      神機戰車並不見得就比河西所造的中低級防禦戰車強大多少,但除了成本相對防禦戰車要低廉得多外,以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