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出現腸黏連,比較棘手,請家屬在外等候。」
助手攔住追到搶救室門口的譚路,簡單解釋之後,便關上了搶救室的門。
譚路抬頭看著門框上方亮起的『手術中』3個大字,仿佛進入了審判時刻。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終於,在六個小時後,手術室上方的倒計時關閉,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手術順利,但病人還沒度過危險期,需要觀察,六個小時沒事,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謝謝。」
譚路連忙道謝。
林唯一這裡,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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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迷糊糊的,好像又進到了那片海水裡,任由海水吞沒。
沒有任何支撐點,她也無法動彈。
耳邊時不時的響起呼喚她的聲音。
一會兒是『林唯一』,一會兒是『小魚』……
總之,特別的不真實!
林唯一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看到屋頂冷白色的天花板。
看樣子,這是又在醫院。
「小魚,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就在她愣神片刻,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而後,林書和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上方。
「哥哥?」
在見到林書和的那一剎那,林唯一瞬間提起了精神。
伸手摟住林書和的脖子,整個人鑽進林書和的懷裡。
「你這丫頭,冒冒失失的,現在可是林總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似的?」
雖然嘴上說著,林書和還是輕柔的撫著她的背,滿眼關愛。
「在哥哥面前,我可不是林總。」
林唯一從林書和的懷裡鑽出來,吐了吐舌頭。
「哥哥怎麼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
譚路給我打電話,說你把自己弄進了醫院……」
「譚路找你告狀了是不是?」
沒等林書和說完,林唯一直接打斷:
「你還怪譚路?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腸黏連,大出血,渾身的血液換了個遍。
如果不是譚路送來及時,我又把周邊的血庫調了個遍,估計你早就去閻王那裡報到了!」
林書和生氣的捏了捏林唯一的小臉,一副操碎了心的樣子。
「我是不放心你。
你說說你這丫頭,才來江城幾天,就把自己兩次弄進醫院。
我看,不如你直接回林市算了。
在那裡,起碼有我們林家專業的醫療團隊,不至於窩在這個鬼地方,受這罪!」
林書和嫌棄的看了眼簡陋的病房。
像是在吐槽這間病房,又好像是在吐槽這裡的人。
「哥~,出來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
讓我一個人來江城歷練。
而且,我 當初學習經商的目的,就是要自強,而不是一輩子只能靠你們的庇護,做個沒用的花瓶。
當初,我能同意譚助理跟來,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哥哥你可不要得寸進尺哦,小心我不理你!」
林唯一說著,便背過身去,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好好好,哥哥投降。」
林書和沒辦法,只能乖乖投降。
「那讓譚路給你安排個保姆!
好好吃飯,不許再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醫生說,你這次的腸胃炎太嚴重了。
再有下一次,華佗來了,都不一定能把你救回來。」
林書和像哄小孩子一樣,耐心哄著。
「我不要,哥哥,你知道的,我不喜歡被人打擾。」
當初在林市的時候,她也是喜歡一個人,突然多了一個人,她會覺得渾身不舒服。
「那就給你安排私廚,每餐定點送飯。」
「我不要,我現在是公司總裁,每天不知道在哪裡應酬,你讓私廚每天到哪裡給我送飯?
再說了,公司有員工號食堂,我可以吃食堂。」
林唯一氣鼓鼓的,感覺自己到了江城都要受林書和的管轄,有種被束縛的感覺,渾身都在抗議。
「有食堂你還能把自己弄出腸胃炎?
這樣,我從家裡再安排個人過來,就這麼定了。」
林書和明顯是對林唯一身邊沒個照顧她的人擔憂。
雖然他把譚路派過來了。
但譚路畢竟是個男人,有些事情,總有不方便的地方。
林書和一再讓步怎麼都說不通,火氣也上來了,聲音瞬間拔高。
林唯一嚇得肩膀抖了一下,但還是強撐住。
「我不要!」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譚路從外面走了進來。
手裡拎著打包盒。
「總裁!大小姐剛剛做完手術,情緒不好,您不要生氣。」
「譚路,做好你分內的事。」
林書和不耐煩的瞥了一眼譚路,留給他一記冰冷的眼神,大步走出病房。
看著林書和氣鼓鼓的離開,林唯一心裡升起一股落寞感,
她似乎有些後悔頂撞他了。
她剛剛是不是很過分?
直到林書和離開好久,林唯一的眼睛,還在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眼淚無聲的流下來。
譚路看在眼裡,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小姐,總裁也是擔心你!……」
好不容易說出這一句,在看到林唯一失魂的樣子時,卻怎麼都說不出了。
「先吃飯吧!」
譚路只好調轉話頭,把手裡的打包盒放在桌子上。
裡面是小米粥,和一些菜。
「醫生說,你腸胃黏連嚴重,需要好好休養。
只能吃點流食,等你腸胃養的差不多了,再吃點別的 。」
順手把手裡的小米粥遞到林唯一手裡。
溫度剛剛好,熱熱的,但不燙。
林唯一雙手捧著小米粥,眼淚滑落。
不知怎的,自從來到江城,她總是特別的愛哭。
淚腺就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一不留神,就止不住的流出眼淚來。
「好了。」
譚路嘆口氣,從林唯一手裡拿過小米粥,放在桌子上。
而後拿起紙巾一點一點的為她擦去眼淚。
「譚助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林唯一面無表情的低著頭。
她好像又回到了曾經被欺凌的那種感覺。
現在被人照顧的滋味,她反而覺得有些牴觸。
「那好,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喊我。」
譚路起身離開,並且貼心的給她關上門。
病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林唯一終於不用再撐著了。
她頹然的倚在床上,任由眼淚無聲的滑落,打在衣服上,枕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