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嬉有些驚訝,但並沒有直接把心思表現在臉上。☜💥 ➅9ѕⒽ𝐮𝓧.𝒸oM 🍓🐧
反而還友好的朝小望打了個招呼「小少爺。」
小望記得她,對她的印象並不好,因此,下意識的朝欒贏爾身後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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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贏爾察覺到她的情緒,微微蹙眉,對阿嬉吩咐道「將來這裡都是他的,等我放手後,你只需要聽他一人的命令,但在我放手之前,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對他有什麼別的心思。」
警告完阿嬉,不顧阿嬉震驚的表情,欒贏爾轉身看向小望,聲音都溫和了許多「嚇到了?」
「沒有。」小望語氣還有些緊張,慢慢靠近欒贏爾,小聲說「當初就是因為她,媽媽才……」
「我知道。」
欒贏爾打斷了小望沒說完的話,看向實驗室內部,「可是現在也需要她,才能讓你媽媽回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因此阿嬉聽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欒贏爾「大小姐,您在說什麼?您讓欒俏……」
「我以為我做這麼多,你該猜到我的目的了,但現在看來,我似乎有些高估你。」
欒贏爾輕笑一聲,牽著小望的手,進了實驗室內部。
她掃視一圈,「你想過自己最擅長什麼嗎?」
「我不知道……」
「也是,才兩三歲,欒家和沈家,應該都還沒有教你吧,欒俏那個蠢貨,這麼養孩子,都給人養廢了。」她嘖了一聲。
「媽媽不是……」小望著著急急的反駁。
「不是什麼?不是蠢貨?她不是蠢貨誰是蠢貨?明知道來這裡有來無回,連遺言都給你交代好了,還是來了,來送死,還不是便宜我?」
這次小望沒再反駁,低垂著腦袋,看上去情緒異常低落。
兩人在這裡交談,阿嬉一直焦急的看著這邊。
直到現在才有機會插話「大小姐,您剛才的意思是,要讓欒俏的意識甦醒?在那些……那些軀體裡?」
「嗯,不然我都醒過來了,要你留著那些軀體做什麼?」欒贏爾不悅的斥責道「阿嬉,這麼多年不見,你越來越蠢了。」
「她只是個普通人,您想讓她回來,阿嬉自然會盡力去幫您完成,可是這實驗室是欒家百年心血,難道您就這樣交給一個外人?」
「外人?」欒贏爾回頭,輕飄飄的瞥她一眼,「誰是外人?」
這一眼看上去平淡,語氣也平靜如常。
但被欒贏爾用那雙眸子注視著,阿嬉感覺自己幾乎要窒息了。
她身影搖搖欲墜,半晌才跌坐在地上,低下頭,也不敢看欒贏爾,「對不起,大小姐,是我僭越了。」
「既然知道,該向誰道歉,你心裡清楚,你的下場,也由他來決定。」
她說完,把小望往前面一推。
沒等小望反應過來,就冷聲開口道「當初就是她誆騙你母親過來,讓你母親赴死,從此幾乎沒有醒來的機會。」
「現在,我可以讓你報仇,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小望當然知道阿嬉做的事,但那其中有一部分,也是他媽媽自願的。𝟨𝟫ⓢⓗⓤⓧ.ⓒⓞⓜ
他其實不是特別怨恨這些人,唯一怨恨的,就是自己和媽媽,為什麼沒有出生在普通的人家。
那樣,就可以和這些人,這些事,都無關了。
他聽著欒贏爾說,別讓她失望,內心閃過一抹掙扎和猶豫。
欒贏爾把玩著實驗用的沙漏,看著沙漏里一分鐘的時間已經過半,提醒道「你考慮的時間不多了。」
小望抿了抿唇,這才開口,問欒贏爾「我媽媽的意識,是在你的身體裡沉睡嗎?」
「自然,只要我身體不死,她就不會消亡,只是需要一個契機醒過來而已,但現在……她自願赴死,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讓她留戀,她不會回來的。」
「那我媽媽……會知道這些事嗎?你現在這樣,做的這些事?」
「她如果能醒來,會記得的,如同我擁有她的記憶一樣。」
小望的問題,欒贏爾一一耐心回答。
「這裡應該是欒家真正的實驗室吧。」他一向單純清澈的眸子,此刻看來,竟然有些異樣的深邃。
他也沒有等欒贏爾的回答,再次開口道「既然這裡是欒家真正的實驗室,那這裡應該也掩藏著太多東西,想要一個人變成植物人,能感覺到,能聽到,有自己的意識,卻無法移動自己的手腳和身體,甚至不能吃飯,不能喝水,只能靠營養液來維持基本的生存,應該不難吧?」
欒贏爾眉梢一挑,「哦?你怎麼知道可以做到?」
兩人交談,那邊阿嬉卻絕望的看著欒贏爾。
她知道,欒贏爾說過的話,從不會改變,沈望說什麼,她是真的會那樣做的。
「小少爺,我知道錯了,您原諒我一次,我可以幫您,這實驗室,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我可以幫您做更多事情。」
小望語氣冷淡,「我可以比你更了解。」
他說完,就不再回答阿嬉,表情有些傷感,「十七年前……你也經歷過這樣的一段時間吧?我知道,他們是沒有能力催眠你的。」
欒贏爾動作一頓。
她一向看透人心,但此刻,卻忽然看不出來,沈望這樣做,是為了幫欒俏報仇,還是幫……當年的她。
不過這心思也只是一瞬,她淡淡開口「是啊。」
「那你那時,痛苦嗎?」
小望看著這個與自己母親面容一模一樣……不,這個人,就是自己生理上的母親。
只是不同的人格而已。
想起在欒家聽說過的那些事,想起這十七年,自己的母親,包括後來她回來,京州人的流言。
他忽然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如果……
如果真的有辦法,能讓自己的媽媽在別的軀體裡回來,能夠保證身體健康,能夠讓欒贏爾也活下去,他想,他是願意努力的。
哪怕付出再多的代價。
他都願意。
他暗自下定了決心。
欒贏爾聽小望問出這個問題,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到底還是心太軟。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我沒有情,沒有愛,也沒有心,一個沒有心的人,怎麼會痛苦?你看,我連死都不在乎,如果你能研究出來喚醒欒俏意識的辦法,但不能讓她在別的軀體裡活過來,用和當年的辦法,用我現在的身體,也是一樣的,當初的事,是欒家擅自做主,十七年前,我既然自願被他們催眠,就沒想過要活下來,欒俏……只是我留下的一個希冀而已。」
希冀她,能夠像一個普通人那樣活下去。
也幸而,她真的無知無畏的活了十七年,代替她看遍了人世間的愛恨情感。
即使她感受不到那些情緒。
「沒有心的人不會痛苦。」小望仍然看著她,在阿嬉絕望的目光中,問出了那句話「那有心的人呢?」
「有心的人,自然是會痛苦的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無法行動。我身份在這裡,即使催眠了我,欒家待我的條件也不算差,可若是換成別人是我當年那副鬼樣子,怕是滿身污垢,都無人擦洗吧。」
她狀似不經意的說。
此刻,阿嬉已經渾身癱軟在地上。
她明白,沈望能問到這個地步,是已經做好了決定的。
她哽咽了一下,卻沒有哭。
身為欒家的人,生來就是要為欒家做事的,為欒家付出一切,包括性命。
哪怕毫無緣由。
小望回過頭去,看著阿嬉,縱然他媽媽知道自己面臨什麼樣的命運,但如果沒有她,也就不會有後面發生的一切。
他垂下眸子,儘量不去看阿嬉,語氣卻堅定而決絕「那我要她那樣,直到我媽媽能真的醒來。」